被铐了六个小时的手腕。手铐是“8”字铐,锁在椅背的铁环上。他试了试,铁环焊得很牢。但椅子是木头的。他低头看了看椅面——松木,年岁久了,有几道裂纹。他用脚踩着椅子腿,双手抓住椅背,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断。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断。
第三次的时候,他换了个角度。把椅子腿卡在地面的伸缩缝里,然后整个人往后压。松木的纹理顺着裂纹裂开了,椅背裂成两半。他挣开手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然后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走廊里没有声音。安静的,像一口棺材。他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铜丝——那是他修发报机时剩下的。他把铜丝弯成钩,塞进锁孔,一点一点拨动。锁芯很涩,但结构不复杂,是老式的弹子锁。他拨了大概三分钟,锁芯转了一下。
门开了。走廊里漆黑一片。远处拐角有一盏应急灯,绿幽幽的,照出走廊的轮廓。他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二楼有声音。很轻的鼾声。是铁掌李。睡得很沉。
他上了楼梯,经过二楼走廊。经过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他往里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有一部电话,一部电台,还有一把钥匙。钥匙放在电话旁边,齿形很特别。他认出来了——那是军情局后门的钥匙。魏正宏的办公室。魏正宏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睡着。安眠药起作用了。
林默涵没有拿钥匙。钥匙太明显,拿了会被发现。他只是看了一眼那部电台。电台的电源灯亮着,频率指针停在一个刻度上。他记住了那个刻度。然后他继续走。
一楼。后门。他推开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带着淡水河的潮气。后院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轮上沾着泥。他没管车,直接翻过后院的矮墙,落在中山北路的巷子里。巷子很暗,路灯坏了两盏。他贴着墙根往南走,走了大概三百米,看见那条巷子。巷子口有一盏路灯,灯泡忽明忽暗。
他拐进巷子。走到尽头。那间废弃的牙医诊所还在。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三秒之后,黑暗中有人划了一根火柴。火光照亮了一张脸——江一苇。她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桌上还有一套发报机,比他自己那台好得多。电台旁边放着一壶热茶和一块面包。
“你来了。”江一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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