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是那块祖传玉佩,青白色的玉面上刻着两朵并蒂莲,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他低头看了一眼,玉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陈明月上次转移时摔的,她后来用金缮补了,裂纹里填着金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
“你戴着。”她说,“发报的时候握着它,就当我也在。”
林默涵把玉佩攥在掌心里,玉面贴着他的掌心,凉意从手掌漫上来。他抬头看她,她的脸在昏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所有的光都聚在了里面。
“明月。”
“嗯。”
“发完报之后,你走。从后巷走,不要再回来。”
陈明月没有动。她低头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地下室头顶传来脚步声,有客人来了,苏曼卿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来了来了,今天有耶加雪菲,新到的豆子——”她的笑声朗朗的,把什么不安都盖住了。
“我不走。”陈明月说。
“这是命令。”
“你命令不了我。”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是你的交通员,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暴露了,我也暴露了。我走了,你一个人发完报,然后呢?往哪撤?台中?台南?你没有落脚点了。”
林默涵沉默。她说得对。组织安排他们假扮夫妻,两年的朝夕相处,两个人早就在别人的眼里绑在了一起。沈墨的妻子,这个身份让她无处可逃。魏正宏的网已经撒开了,她走出咖啡馆,不出三个小时就会被带走。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脉搏在他的指尖下跳得很快。他把玉佩重新塞回她的掌心,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攥紧。
“发完报,我们一起走。”他说,“后巷出去,往西,淡水河方向。如果走散了,在关渡宫碰头。如果关渡宫也不安全,就去基隆,找一艘叫‘金福号’的渔船。船老大姓洪,是组织的人。”
陈明月点头。她攥着玉佩,指节发白。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在地下室的昏暗里,头顶是咖啡香和客人的谈笑声。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沉闷而遥远,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晚上九点,苏曼卿回来了。她带回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只电子管,崭新的,玻璃壳透亮,灯丝完好。她的围裙上沾着雨,头发也湿了,但嘴角带着笑。
“老吴没被盯上。他听说是我要的,什么都没问,从柜台底下翻出来的。说‘这年头敢用这东西的人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