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三点四十。外头换岗是三点五十。“
“我发的时候你上去了望。听见汽车轧水声,不管发没发完,敲三下管子。“
“你发完自己扯天线。“
“嗯。“
她起身往木梯走,忽然回头:“林兄。要是这次真回得去——“
“回去再讲。“
梯子吱呀一声,上面盖板轻轻合上。
地下室只剩雨声、煤炉里木炭爆裂的细响、和铁锅里咖啡渣慢慢变浑的咕嘟声。
林默涵戴上报务耳机。
手指落下。
· — · ·· — —· · ·
第一串呼号出去。很短,像怕惊动自己。
他眼睛睁着,却不看机器,看墙。墙上有去年苏曼卿贴的日历,撕到正月十七那页,纸角卷了。他想起高雄盐埕区那间带阁楼的公寓,陈明月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挪半尺,地板上的楚河汉界是用粉笔画的,擦了又画。
第二串,校时回执应该来了。耳机里没动静。
心里咯噔一下。是频段被魏正宏锁了?还是“青松“那头没在约定窗口守?
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潮冷的霉味空气,开始发正文。
手指比脑子快。长年潜伏练出来的肌肉记忆:点划不拖,不漂亮的码,但干净。十七字,二十秒出头。发到“左营真“三个字时,铁锅边那点微红的光忽然暗下去——土电池电压在掉。
他没停。咬住,把最后五个字顶出去。
“初三子时。“
电键抬起的瞬间,煤炉边灯泡彻底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贴着肋骨撞。三秒。五秒。耳机里还是死静。
没回执。
可能对面抄到了不敢回。可能根本没抄到。也可能——监听车已经拐进巷口。
他一把扯掉天线铜线,团起来塞进煤炉缝里,发报机裹回油布,塞进裤腰内侧。左手去摸墙根那根备用的细铁管当拐杖,右肩刚要发力,木梯上轻轻两下——不是三下。
苏曼卿的暗号:两下,是“有人,但不是车“。
他贴到梯子旁,听见上面极低的声气:
“修电线的。拿手电照后巷排水沟,慢得很。“
林默涵闭眼。
魏正宏的监听车不会亮着大灯闯。但便衣会扮成查线工、送奶的、卖早点的。这场雨帮了忙,也帮了他们——脚步声全让水声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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