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十倍。
碎石坡又陡又滑,稍不留神就是一屁股墩。秦九真左脚鞋带系好了,右脚又散了,拖着半只鞋踢踢踏踏地走,一路骂骂咧咧。楼和应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捡来的木棍当拐杖,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玉墟方向,那地方还在冒烟,跟烧了山似的。
“爹,别看了,塌透了。”楼望和说。
“我知道塌透了。”楼和应头也不回,“我心疼的是里头那些原石。少说值两个亿。”
秦九真从后面凑上来:“楼叔,您这就不对了。命比钱重要。您看我,鞋都跑丢半只,我说什么了?”
“你鞋丢了活该,谁让你在圣殿里显摆。”楼和应回头瞪了他一眼,“拿玉雕刀跟魂玉聊天,你当你逛菜市场呢?”
秦九真嘿嘿笑:“这不是聊成了嘛。”
沈清鸢走在队伍最后面,弥勒玉佛揣在怀里,手里攥着一把从圣殿废墟里刨出来的碎玉片,边走边看。她忽然开口:“楼叔,您刚才清点人,一个没少?”
“一个没少。伤了七个,都是皮肉伤,没动骨头。”楼和应顿了顿,“对了,黑石盟那边撂下了十一个,跑了七八个。夜沧澜手底下那个光头豁耳,挨了我一枪托,门牙掉了三颗,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夜沧澜呢?”
“也跑了。我的人追到玉墟北坡,看见他钻进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摘了,没追上。”楼和应叹了口气,“这老小子命大。”
秦九真插嘴:“命大不大不知道,跑得快是真的。这孙子属兔子的吧?”
楼望和没参与讨论。他走在队伍中间,破虚玉瞳半开半合地扫着山路边上的乱石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夜沧澜费了那么大力气布邪玉阵,被他们破了之后说跑就跑,连头都没怎么回——这不像夜沧澜的做派。这人睚眦必报,吃了亏不还手比要他命还难受。
“清鸢。”他放慢脚步,等沈清鸢跟上来,“你说夜沧澜跑的时候,为什么只丢了一句‘圣殿要塌’?”
沈清鸢想了想:“吓唬我们?让我们慌?”
“那他应该说‘外面有埋伏’才对。”楼望和拧着眉头,“说圣殿要塌,等于告诉我们赶紧跑。他帮我们逃命,这合理吗?”
沈清鸢步子一慢,眼睛眯起来了:“你的意思是,圣殿塌在他计划里?”
“他跑的时候,伪透玉镜还亮着。他有余力再动手,但没动,直接走了。”楼望和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除非他本来就不想在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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