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母说我随她,说她年轻时候也是圆脸大眼。”阿贝笑了一下,“这下好了,两个娘都像。”
莹莹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那半块玉佩,搁在柜台上。阿贝看了一眼,转身从脖子上把那根红绳拽出来,解下自己那半块,也搁在柜台上。两块玉搁在一处,断口对着断口,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双鱼纹圆佩。中间那条缝还在,可纹路全对上了,两条鱼首尾相衔,游成一个圈。
阿贝伸手把合起来的玉佩翻了个面,指给莹莹看:“背面刻着字。我这半块刻的是‘贝’字,你那半块呢?”
莹莹翻过来一看,自己那半块刻着“莹”字,合在一起正好是“贝莹”两个字,并排刻在鱼尾巴的位置。当年莫隆找匠人打的这对玉佩,两个孩子一人半块,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名字。
“他当年就没打算把咱俩分开。”莹莹摸着玉佩上的刻字,声音低了下去,“是让人给拆散的。”
阿贝也没说话,过了几息才开口:“你跟我说说,咱娘这些年怎么过的?”
莹莹就从莫家抄家说起。说林氏带着她搬到闸北贫民区,头两年靠变卖首饰过日子,后来首饰卖光了,林氏给人家浆洗衣裳、糊纸盒子、纳鞋底,什么活都干过。说她小时候最怕冬天,屋里没炭火,娘俩蜷在一床薄被子里互相暖脚,林氏把她两只脚丫子捂在怀里,说“囡囡脚凉,娘给捂捂”。说她八岁那年出疹子,烧得人事不省,林氏三天三夜没合眼,把家里最后一只银镯子当了换药钱。说后来齐家暗中接济,日子才慢慢缓过来,可林氏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咳,咳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
莹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哭,也没加什么修饰。阿贝听着听着,把下巴从手背上挪开了,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着。
“我那边,”阿贝等莹莹说完了,才开口,“养父叫莫老憨,养母姓周。家里穷,可没让我饿过肚子。养母刺绣手艺好,我从小就跟着学,七岁能绣整朵牡丹,十岁接了第一单活,替村里出嫁的姑娘绣盖头,挣了五十个铜板,全交给养母了。养父身体不好,常年咳嗽,跟我娘一个毛病,前年冬天咳血,躺了半个月起不来。我拿着这些年攒的嫁妆钱去县城抓药,大夫说肺上的病,得慢慢养,那点钱不够。我这才来的上海。”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替我打听打听,上海这边有没有好点的大夫,治咳嗽的。我攒了些钱,够抓几副好药的。”
莹莹还没开口,齐啸云先接上了:“我认识一个德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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