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到家的时候,林氏正坐在堂屋里择韭菜。
堂屋方桌上摊了半张报纸,韭菜搁在报纸上,根朝一头叶朝一头,林氏一根一根择,掐下来的黄叶子顺手扔进脚边的竹篓里。她抬眼看见莹莹进门,手上没停,嘴上问了一句:“见着了?”
“见着了。”
“什么样?”
莹莹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过一把韭菜帮着择:“长得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比我直,脾气比我冲,手上全是茧子,绣花绣的。对了,她让我下回去带点好茶叶,说茉莉花茶太碎,剌嗓子。”
林氏手里的韭菜根掐断了,把半截韭菜往桌上一搁:“她……有没有问起我?”
“问了。问我您硬气不硬气,能不能受得住。我说您比谁都硬气,从来没在人前掉过眼泪。”
林氏低头择了两根韭菜,忽然把韭菜往桌上一推,站起来往屋里走。莹莹以为她要进屋拿什么东西,等了两分钟没见人出来,跟进去一看——林氏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条旧手绢,没哭出声,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手绢上洇开一片。
莹莹在她旁边坐下来,没说话。林氏哭了一会儿,拿手绢擦了把脸,嗓子哑着说了句:“她长得像我还是像你爹?”
“像您。眉眼像您,鼻子像我爹。”
“脾气呢?”
“脾气像她自己。谁都不像。”
林氏噗嗤一声笑出来,拿手绢擤了把鼻涕:“那倒是好。像你爹太闷,像我太软。像她自己最好。”她站起来走到五斗柜前面,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从里头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两件小衣裳,婴儿穿的,一件粉一件蓝,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当年给她们俩做的。一人一件,粉的给姐姐,蓝的给妹妹。”林氏摸着那两件小衣裳,手指头在针脚上慢慢划过,“你姐生下来比你重二两,哭声比你响,接生婆说‘这丫头将来是个泼辣的’。你那会儿安安静静的,哭了两声就睡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莹莹把粉色那件拿过来看了看,针脚密实,领口还绣了朵小梅花。她想象了一下贝贝穿这件衣裳的样子,怎么想怎么别扭——那人在绣坊门口拿裁皮刀吓唬人的架势,穿粉色小花衣裳?
“妈,我姐要是知道您还留着这衣裳,估计能气哭——她那人最烦穿粉的。”
林氏把衣裳收好,又把布包包好放回抽屉:“下回她来,我给她看。她要是不爱穿粉的,我给她染成蓝的。染料我还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