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脸色不太好看:“知道。我今天早上听说的。赵坤的人放的话——不光丝线,绣坊用的绷布、棉布、针具,凡是上游供货商,全打了招呼。谁敢给江南绣坊供货,明年码头的进货指标就砍一半。城南这几家小供货商全靠码头走货,没人敢得罪赵坤。”
贝贝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说呢,昨天还正常订货,今天孙老板就翻脸了。赵坤这是要掐我脖子。”
“掐你脖子是第一步。”齐啸云把公文包打开,掏出几张纸,“第二步是断你客源。我收到消息,赵坤手底下的人这两天在城南几家礼品公司串门,说‘江南绣坊的货有问题,刺绣掺化纤,以次充好’。礼品公司听风就是雨,已经有两家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取消订单。”
莹莹急了:“这不是造谣吗?绣坊的货我亲眼看过,真丝就是真丝,哪来的化纤?”
“造谣不需要成本,辟谣才要。”齐啸云把纸摊在桌上,“我列了个单子——城南能供货的渠道,除了被赵坤打招呼那几家,还有三条路。第一条,从苏州走货,我认识一个做丝绸批发的老板,他跟我爸是老交情,不走码头,走陆运,赵坤管不着。第二条,从杭城走货,我大学同学在杭城开服装厂,丝线绷布都有富余,我给他打电话调一批。第三条——”
贝贝接了一句:“第三条我自己走。我码头长大的,渔船货船都认识人。我养父以前打鱼的时候跟跑运输的船老大喝过酒,那些船老大一年跑几十趟沪上,带几箱丝线绷布不在话下。赵坤能打招呼打到渔船上去?他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江面上跑船的?”
齐啸云看了她一眼:“船老大跟你养父熟?”
“熟。有一个姓赵的船老大,我养父救过他的命。有一年台风天他船翻了,我养父划着小舢板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的。这人每年开春都给我家送一坛子自酿米酒,我养母嫌酒味冲,搁灶台上烧菜用了。我找他带几箱货,他肯定应。”
林氏这时候把茶杯一搁,开口了:“你们说的赵坤,是不是住城西那个赵坤?以前在警备司令部干过的?”
齐啸云点头:“就是他。”
“这人我见过一回。”林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当年你爹被带走那天晚上,赵坤来抄家,站在堂屋里看着军警翻箱倒柜。我抱着莹莹站在楼梯口,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嫂子别怕,就是走个程序’。后来程序走了二十年。”
莹莹头一回听林氏这么细说当年的事,攥着茶杯的手紧了。
“赵坤这人,面上客气,下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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