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愚钝,只是心怀善意,始终愿意信人、信道、信本心,不愿揣测人心险恶,不愿正视兄弟裂隙。
花千手抬眸,望向殿外云海翻涌,缓缓道来,句句戳破盛世假象:
“当初你我创立弈天,立规之本,在于惩恶扬善、公道无私、不拘身份、不逐权位。赌道衡人,不看高低贵贱;规矩立身,不分亲疏尊卑。是以江湖归心,群雄臣服。”
“可如今,弈天盛极权生,权生欲长,欲长心偏。”
他字字清晰,道尽数年潜藏的弊病:
“昔日寒门义士,为公道入局,为初心相守,如今身居高位,渐耽盛名、渐贪权柄、渐逐私利。”
“昔日作乱豪强,被你我降服归正,看似俯首安分,实则隐忍蛰伏,表面遵规守道,暗中结党营私。”
“昔日八子同心、并肩守道,如今各怀心思、立场分化,有人守初心、有人逐名利、有人慕天道、有人弃人道。”
“最可怕者,从不是外部敌寇、江湖乱象,而是盛世养贪、高位养私、盛名养愚。”
夜郎七沉默伫立,温润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他素来专注守道、心怀悲悯,忙于规整江湖、安抚众生,却从未细究过高台之上的人心诡变。经花千手一语点破,那些潜藏在盛世之下的细微裂痕、隐秘暗流,瞬间清晰浮现。
这些年,弈天声势日盛,权柄日重,门下弟子、八方依附者数不胜数。人多则心杂,位高则欲生,从来都是世间至理。
乱世之中,人人求存,故而同心协力、共抗风雨;盛世之时,人人求荣,故而心生攀比、各逐私利。
人心之变,无声无息,最是致命。
正当二人默然相对、心绪沉沉之际,一道寒凉澈骨的脚步声,自殿外长廊缓缓传来。
步伐不急不缓,落地无声,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俯瞰天地的漠然威压,瞬间压满整座登天殿,将殿中仅存的几分温情彻底碾碎。
夜郎八,踏风入殿。
一身玄色锦袍,衣纹冷肃、不染尘埃,墨发束冠,面容俊美无俦,眉眼却无半分人间温度。他立于殿门之下,逆光而立,周身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烟火温情,只剩一片冰冷淡漠的天道孤寒。
双生兄弟,容貌一般无二,气质却判若云泥。
夜郎七是人间春风,温煦渡世;
夜郎八是九天寒雪,冷绝无情。
他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唇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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