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隔阂,从无理念相悖。
可自夜郎八归来,一切都变了。
双生兄弟,一温一寒,一人守人道温情,一人执天道无情,两道相悖大道,硬生生撕裂了曾经圆满无缺的弈天初心。
起初只是论道分歧、理念参差,尚且可以调和、可以折中、可以兼容。可时日推移,裂痕日渐蔓延、愈发深邃,从言语辩驳到立场对立,从观念参差到人心疏离,曾经并肩立世的三友,已然站在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上。
夜郎七护的是人间烟火、俗世仁心,信术可济人、道可暖世。
夜郎八执的是天地规则、无情天道,认苍生为蝼蚁、人情为桎梏。
而他花千手,夹在两极之间,守着中道初心,想兼顾道义与规则、温情与法度,到头来却是左右为难、步步皆困。
他目光缓缓扫过空旷恢弘的登天殿,眼底掠过一丝苍凉。
眼前的盛世,太圆满、太耀眼、太无懈可击。
四海归心、群雄俯首、规矩严明、乱象尽消,看似千秋鼎盛、万古太平,可这繁华皮囊之下,早已是千疮百孔、暗流丛生。
人心变了,道心裂了,初心散了。
这弈天盛世,从来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只是暴风来临前最后的死寂,大厦倾颓前最后的繁华。
“千手,你又在蹙眉多虑。”
温和清朗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驱散些许殿中沉郁寒凉。
夜郎七缓步走来,一身青衫儒雅,身姿挺拔温润,眉眼间带着常年不变的仁侠温柔。他立于花千身身侧,目光望向殿外万里河山、连绵殿宇,轻声道:“弈天立会数载,扫平百年乱象,定下千古新规,四海臣服、江湖归正,这般盛世,千载难逢,你何必常怀忧思?”
他性情宽厚、心怀悲悯,见惯了乱世疾苦,如今眼见山河安定、赌道清明,只觉一切付出皆有归处,满心皆是慰藉。
在他心中,只要人道不灭、仁心长存、规矩不毁,弈天便永远不倒,江湖便永远安宁。
花千手缓缓转头,望向这位半生知己,嗓音轻浅,带着看透浮华的通透与悲凉:“七哥,你我初心未改,可这天下、这人心、这弈天,早已不是当初模样。”
“盛世是假,崩塌是真。繁华是皮,溃烂是骨。”
短短数语,字字沉钝,如巨石落潭,震得殿中静谧陡然破碎。
夜郎七眉宇微蹙,温声道:“何以见得?如今四方无乱、群雄安分、新规通行,何来崩塌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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