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八点出头,西港城北西头的棚户区夜市亮起一串拉在半空的裸灯泡,泥水街两旁挤满了铁皮棚和塑料布支起的地摊。
住在这片棚户区的大多是码头苦力、工地杂工和输光路费的烂赌鬼。
城里挂牌的大药房讲究门面,这里的木桌小摊只收现钞,从泰国、越南夹带过来的散装药拆了板卖,隔着两个油炸摊就是收赃货和二手手机的旧货铺,买卖双方从不问来路。
麦启荣混在下工的人流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套着那件深色旧汗衫,肩背绷得发紧,下摆松松垂在腰际,刚好遮住后腰别着的上膛手枪。
他在三号园区管过好几年内保,夜里搜楼抓人的事没少办,眼下陈至放出的全城悬赏里挂着他的名字,每走几步,他的余光都会借着低头看摊的动作扫过街角。
麦启荣没在一处多待,先在街头药摊用本地话说是家里人淋雨发烧,买了退烧药和口服消炎药,走出百十米,又在巷尾杂货摊拿了两包酒精棉、一板消炎药和两瓶水,随后蹲在收旧货的塑料布前,扔下十几块零散美金,挑走一部外壳磨花的老款按键机。
揣好东西离开夜市,麦启荣没直接往东走,拐进北面两条没路灯的窄巷兜了两个圈子,贴在砖墙根下听了半分钟,确定身后没有脚步声缀着,才快步摸回老市场后巷,拨开后院那扇生锈的铁皮门闪进去落了闩。
铁皮门合拢不到两分钟,五十多米外的街口杂货铺屋檐下,一个穿人字拖、叼着竹签的本地瘦小青年慢慢走出来,隔着大半条街朝那排两层砖楼望了一眼。
头天夜里陈至只吩咐盯死诊所、华人药房和黑医,邢东回园区派人时却多留了个心眼。
他在老市场外围刚查到带血的弃车,狄浩管过西港的场子,手下又有麦启荣这种地头蛇,真要买药,多半会避开大店往城北野摊钻。
邢东一早就叫外围头目撒出十几个没在园区露过脸的本地闲汉,蹲在城北夜市药摊斜对面的饮食摊上盯梢,谁摸清藏人的院子,回来就能领一笔够吃几年的赏钱。
这名瘦小青年平时跑摩的兼替赌场放风,一个月挣不到三百美金,见那个穿深色汗衫的高个子买完退烧药又去巷尾抓酒精棉,转身时后腰衣摆下还顶出一块铁器棱角,当即吐掉了嘴里的竹签。
昨天修船厂炸死大子一队枪手的事早传遍了街面,为了赏钱凑上去挨枪子是蠢货才干的买卖。
他压根没跟进黑巷,等麦启荣兜完圈子出来,只叫同伴隔着几十米在路口接力吊着,远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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