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第五面——她每冲到一面旗前就砸断一根。没有人能拦住她。
匈奴的骑兵试图围过来,但她的锤比他们的刀长、比他们的马快,她在人群中像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到哪里哪里就散开,砸到哪里旗就倒到哪里。
有人从右侧包抄过来,刀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身后一个汉军骑兵猛地撞上去,将那人连人带马顶开,那人晃了一下,跌下马背,消失在马蹄下。
刘姁没回头,她不知道是谁替她挡了这一刀,但她听见了一声"走!"
刀锋擦身而过,刘姁跃马跳出包围圈,勒绳回首,只见一匹空马嘶鸣。
第六面旗,她探出身子,左手抓住旗杆,身体向下一沉,借马的冲力把旗杆从持旗兵手里生生拽了出来。
那根旗杆倒下来的时候扫倒了两个人,旗面在她头顶翻了一下,盖在她肩上,像一面不合身的披风,被她一甩甩开了。
第七面、第八面、第九面——她的呼吸开始变重,冷空气灌进肺里,她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大雪突至,刮骨风从北而来,穿过正在厮杀的战场,刘姁的鼻腔失去了嗅觉。
但她还是没有停,她还在往前冲,像是某种发泄一般。
匈奴的阵线已经被她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子,那些散漫的骑兵开始聚拢,有人吹响了牛角号,声音沉闷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刘姁听见了那个号声。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冲了。
再往前就是匈奴的主力,她只有八百骑,周勃的步卒还没出城。
她勒住马,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抬了一下,在原地转了个圈。她站在那圈尘土中间,身后的骑兵正在收拢。
幽州城,今夜好眠。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横七竖八的匈奴骑兵正在退后,而她面前的地上躺了十面旗。她把最后一口气压下去,重新攥紧了锤。
“走。”她说。
黑马又冲了出去。这一次比前几次更快,风从她耳边刮过去,她几乎听不见身后的马蹄声。
回到幽州城的时候,城门已经打开了。
刘姁骑着黑马进了城,八百骑跟在她身后,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荡,响亮得像一场迟来的雷。
她把两柄锤从马上解下来,随手靠在墙根,她的两颊冻得通红,像被风生生搓了两把,皮子粗粝粝的,像磨过刀的石板。
刘姁握了握僵硬的手,把头巾解开,头发散下来,长长的呼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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