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棠每日只歇两个时辰。顾渊让她睡,她闭上眼,脑中却全是关棣的脸。
有时才迷糊过去,又骤然醒来,伸手便要找缰绳。
“还没到时辰,”顾渊握住她的手,“再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
“那就闭着眼歇歇,回去还要你照看他。”
这句话劝住关棠,她又躺回去,睁着眼想了片刻,终于慢慢闭上。
身边衣料轻响,顾渊替她盖好被子,挡住漏进来的风,没有再说话。
夜里,关棠还是醒了,听见马在外头刨地,立刻坐起身。
顾渊正低头检查缰绳,闻声抬眼。她抢先问:“能走了么?”
“能。”
他没有再劝,将收拾好的行囊提起来。关棠接过自己的那一只,看见水囊已经装满,干粮也分好了,伸手去系带子时,喉咙忽然有些紧。
“你也没睡多久。”
“有空就眯一会儿。”顾渊将缰绳递给她,“等关棣好了,再补觉。”
他说的是好了以后。
关棠抓住这几个字,竟像抓住了一点实在的指望。
等弟弟好了,她要守着他吃饭,看他睡觉,哪儿都不去。
京里那些事,回来路上的这些冷与痛,到时候都可以慢慢讲。
关棠用力点了一下头,踩住马镫。
第二日傍晚,她接水囊时,手指僵得险些握不住。
顾渊伸手托了托,她喝下一口,才发觉嘴唇已经裂了,水一沾便疼。
关棠抬袖擦去,又将水囊递给他。
“你也喝。”
顾渊接过来,喝了两口。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苦。
顾渊下巴上已经有了青茬,她的鬓发也早被风吹乱,这一路赶得狼狈,关棠却庆幸身边始终有他。
不必回头找,也知道那阵马蹄声会跟上来。
到第四日,边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关棠远远望见熟悉的轮廓,竟先红了眼睛。
她用力眨了一下,将那点湿意压回去,连声催马,过了城,又往旗屯赶。
快到家了!
关棣,姐姐回来了!
马在门前停下,关棠翻身要下去,两腿却已僵得不像自己的,脚刚沾地,膝头便猛地一软。
顾渊一把扶住她,“慢一点。”
关棠借着他的手站稳,只停了半息,便伸手去推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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