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着了,又累得很了,先回去歇息。”关棠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多说,把顾渊扶到马车上。
……
外面大雪茫茫,旗屯的人们都在家里猫冬,做好吃的准备过年,谁也没有在意,马耕一个人悄悄出了南城门,上山砍柴再也没有回来。
马耕不在家的事,就这样被瞒了下来。
马家人自然知道他去了哪里,却一个比一个嘴严。
院门从早到晚插着,灶里照旧冒烟,吃饭时照旧摆上马耕的碗,像是人还在西屋睡觉,随时都能披着棉袄出来骂人。
就这样,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屯里竟没有几个人察觉。
顾家更没人顾得上马家。
粮队回来的消息刚传进旗屯,赵翠芸便把手里的针线一扔,站起来就喊:“阿渊回来了!”
她趿着鞋跑到院里,又揪住报信的人问了一遍:“真回来了?你亲眼看见的?人好好的吧?没缺胳膊没少腿吧?阿棠,阿棠呢?”
报信的小伙子哭笑不得:“婶子,都回来了。海大人领着队伍,已经进城了。顾大哥和顾大嫂骑在马上,我隔老远都看见了!”
“我就知道我儿子命硬!”赵翠芸拍了一下大腿,眼圈却先红了。
“快快快,都别傻站着。小晚去拿红绸,小泽把大门打开,锦年,你看看羊汤炖好了没有。”
粮队从风雪深处缓缓走来。
人和马都瘦了一圈,军士们满脸风霜,有的人胡子眉毛冻得发白,远远看去,像一群从雪里刨出来的人。
“阿渊,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赵翠芸抱着身上冷得像块冰的顾渊。
“咳……咳咳……”顾渊忽然偏过头,闷声咳了起来。
起初,他还压着,咳了两声便压不住了。他松开娘,转过身连咳数声,肩背一下下震动。
赵翠芸脸上方才那点喜色都被咳散了。
“先回家吧!”关棠走过来,轻声说。
“对,对!回家,走,回家!”顾渊被家人簇拥着回了家。
他走时,顾家还挤在那座破旧小院里。
顾渊站在青砖大宅门前,他抬头看了半晌,竟没敢往里走。
“这是咱家?”
顾晚得意地道:“不然呢?总不能是别人家看咱们人多,借给咱们过年。”
“这么大?”
“还有风雨连廊,下雪天从后院走到前院,鞋都不会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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