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是余立奎。余立奎没卖九哥。”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九’。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您手里有四颗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他给了我。十五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我赢了。”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赢了。但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你。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你的身。是杀你的心。”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六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那封信。信是今天早上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唐季珊。你输了。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五颗真的。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九’。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张学良手里有四颗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他给了阮玲玉。十五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手里有一颗假的。你救不了自己。但你可以杀阮玲玉。你杀了她。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没了。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没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毛人凤就赢了。你杀了她。你替毛人凤赢。”
唐季珊把信放在桌上。他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中午。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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