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门。我笑。我说话。我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我在等。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张学良发现真相。我等到了。”
余立奎的嘴唇白了。
“你是第三只手。”
“我不是第三只手。我弟才是。我弟叫韩志远。他塞了扣子。他站在铁轨边。他看着大帅死。然后他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他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我手心里。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那个人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条。折成四折。他打开。放在铁栅栏上。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九哥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立奎。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真的‘九’。在余婉君手里。你活着。你出去。你找到真的‘九’。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我报仇。”
余立奎攥着纸条。攥了很久。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疤脸。
“韩志远。你手里有三颗真的。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九’。张学良手里有四颗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他给了阮玲玉。十五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那个人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余立奎。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你活着。你出去。你找到真的‘九’。你替九哥报仇。你替余婉君报仇。你替你自己报仇。”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余立奎站在铁栅栏后面。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九哥。你等着。我出去。我替你报仇。”
五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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