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的。震得土墙掉灰。
戴笠拿起钢笔。笔尖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画了一个叉。叉在王亚樵的脸上。墨迹洇开了。王亚樵的笑脸被黑墨水盖住了。
戴笠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字。是他自己的笔迹。写的是:“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戴笠、胡宗南、胡抱一。”
他拿起笔。在“王亚樵”三个字上。又画了一个叉。然后他把照片放在桌上。他看着那个被墨水盖住的脸。
“大哥。”
他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别怪我。”
三
同一天下午。四点十分。戴笠办公室。
门响了。咚。咚。咚。三下。不急不慢。
戴笠把照片塞进抽屉。把抽屉关上。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毛人凤。毛人凤是他的机要秘书。跟了他十年。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毛人凤手里拿着一张纸。
“局座。梧州站的电报。陈资平发来的。”
“念。”
毛人凤把电报念了一遍。跟戴笠已经看过的那封差不多。但多了一句话。
“另。王亚樵手心发现铜扣一枚。刻有‘南满’二字。扣背面刻数字‘八’。已带回。”
戴笠的手停住了。
“铜扣?”
“是。跟皇姑屯、济南、上海几处发现的那种扣子。一模一样。”
戴笠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口。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树上有一只鸟。乌鸦。黑的。哇哇叫了两声。飞走了。
“扣子在哪?”
“陈资平带回来了。在楼下。”
“拿来。”
毛人凤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布袋。布袋是蓝布的。毛人凤把布袋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戴笠打开布袋。里面是一颗铜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他翻过来看。是“八”。
他把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凉得像一块冰。
四
戴笠想起一件事。十年前。民国十五年。他刚当上特务处处长。王亚樵来南京找他。两个人坐在一家小酒馆里。喝的是高粱酒。王亚樵喝到半醉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颗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
戴笠当时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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