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自家门板上。门板湿的。凉的。他攥着枪。枪口对着毛人凤的胸口。但他知道。毛人凤不怕。毛人凤要是怕。就不会站在这里。
“毛人凤。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什么?”
“你需要知道。第三只手是谁。”
沈醉没说话。他看着毛人凤的脸。雨从毛人凤的眼镜上淌下来。淌到下巴。滴在地上。毛人凤不擦。他就让雨淋着。
“第三只手。”
毛人凤说。
“不是我。”
“不是你?”
“我爹是第五个人。赵铁桥是第三只手。戴笠利用赵铁桥。赵铁桥利用我爹。我爹是棋子。赵铁桥也是棋子。真正的手。是戴笠。”
沈醉的手抖了一下。
“戴笠?”
“戴笠让我爹放扣子。戴笠让我爹看着。戴笠让我爹记住谁没喝酒。戴笠知道王亚樵没喝。戴笠知道胡宗南没喝。戴笠知道胡抱一没喝。戴笠自己也没喝。因为酒是黑的。谁喝了谁死。但戴笠想杀的不是王亚樵。不是胡宗南。不是胡抱一。他想杀的是赵铁桥。”
“为什么?”
“因为赵铁桥是皇姑屯的军需官。赵铁桥经手了二百五十公斤炸药。赵铁桥知道炸药去了哪儿。赵铁桥活着。戴笠就睡不着觉。所以戴笠借王亚樵的手杀了赵铁桥。赵铁桥死的时候。手心里攥着一颗假扣子。戴笠放的。戴笠以为那颗扣子是真的。其实真的在我爹手里。”
沈醉靠着门板。慢慢蹲下去。雨打在他脸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十年。十年了。他从皇姑屯查到梧州。从梧州查到岱山。他以为是日本人。以为是张宗昌。以为是韩复榘。以为是戴笠。以为是毛人凤。他查了十年。查来查去。查到了戴笠。戴笠死了。但戴笠的手还在。那只手。从皇姑屯伸到岱山。伸了十八年。
四
毛人凤往前迈了最后一步。他站在沈醉面前。低头看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亮的。像两颗石头。硬的。冷的。
“沈醉。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不知道。”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
“为什么?”
“因为戴笠死了。军统局要散了。郑介民要当局长。唐纵要当局长。他们谁当局长。我都不会死。但我会被踢出去。踢到一边。踢到没人记得的地方。我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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