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同一天傍晚。上海。法租界。霞飞路。那家茶馆。
蔡楚生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没喝。已经凉了。他对面坐着一个人。瘦高个。戴眼镜。他不认识这个人。是这个人约他来的。一张纸条塞进他家的门缝。纸条上写着:“我知道那颗扣子。今晚七点。霞飞路茶馆。”
那个人坐在他对面。手指头敲着桌面。咚。咚。咚。不急不慢。
“蔡导演。你看见那颗扣子了。”
“看见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扣子吗?”
“不知道。”
那个人从兜里掏出一颗扣子。放在桌上。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跟棺材盖上那颗。一模一样。
“这颗扣子。我攒了七颗。”
那个人说。
“第一颗。在张作霖的衣领里。第二颗。在皇姑屯的铁轨边。第三颗。在奉天棺材铺。第四颗。在济南火车站。第五颗。在刘维周的肚子里。第六颗。在阮玲玉的面碗里。第七颗——”
他指了指窗外。窗外是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
“第七颗。在棺材盖上。”
蔡楚生的嘴唇动了动。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人把扣子收起来。
“重要的是。唐季珊口袋里的药瓶。换过了。阮玲玉吃的安眠药。剂量是她自己吞的三倍。”
蔡楚生的手攥紧了茶杯。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进了她的厨房。在她煮面的锅里。加了药。加了整整一瓶。”
“谁?”
那个人没回答。他站起来。把礼帽戴好。帽檐压到眉毛。
“蔡导演。你要小心。唐季珊的刀。已经收起来了。但那只手。还在。”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地板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蔡楚生一个人坐在茶馆里。茶凉透了。他端起茶杯。没喝。放下。
他想起阮玲玉死的那天晚上。他在联华公司的聚会上看见了唐季珊打她。一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当时想冲上去。但他没动。他站在原地。像一个傻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在抖。
六
同一天夜里。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封信。信是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