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景。他督鲁三年。对这条街熟。街角那家包子铺。老板姓孙。他吃过三年包子。孙老板认得他。但今天他没去。
他想起一件事。民国十七年。他当山东督军的时候。杀了郑金声。郑金声是冯玉祥的部下。跟他打了好几仗。后来被他抓住了。他下令枪毙。郑金声死之前。骂了他一句。骂的是啥?他忘了。但他记得。郑金声死的时候。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他掰开看过。一颗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扣子扔了。
现在。四年后。他要回山东。郑金声的儿子郑继成。还在山东。
三
当晚。韩复榘公馆。接风宴。
桌上摆了二十道菜。海参。鲍鱼。鱼翅。烤鸭。扒肘子。糖醋鲤鱼。酒是茅台。一开坛。满屋子都是酱香味。韩复榘坐在主位上。四十来岁。瘦长脸。穿一身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站起来敬酒。
“效坤兄。兄弟在山东。全靠您当年打下的底子。这杯酒。敬您。”
张宗昌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韩老弟。你这话我爱听。山东这地方。我张宗昌经营了三年。地面上哪条路通哪儿。哪个县有多少兵。哪个山头上蹲着几股土匪。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韩复榘的笑容没变。
“那是。那是。”
张宗昌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话多了。他拿筷子敲着碗边。当当当的。像唱戏打板。
“韩老弟。我跟你说。我这次来。不白来。我在山东还有旧部。散在各处。三五千人总有。你让我把他们招回来。拉到山东地面上。剿匪。安民。保你韩**坐稳这把椅子。”
韩复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没接话。
石友三在旁边打圆场。
“效坤兄。喝酒喝酒。这些事明天再谈。”
张宗昌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溅出来。洒在桌布上。
“明天?老子今天就要说!韩老弟。你给句痛快话。我回山东。你欢不欢迎?”
韩复榘放下酒杯。看着张宗昌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
“效坤兄。您这话说的。山东就是您的家。您啥时候回来。我啥时候欢迎。”
张宗昌咧开嘴笑了。他拍了拍韩复榘的肩膀。拍得韩复榘身子往前一栽。
“好兄弟!够意思!”
但韩复榘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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