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不知道字,就不知道要多少绢。”柳残卷说,“字多的绢要长,字少的一尺就够。”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柜台上。
纸上有两行字,写得很大,笔画很粗。
柳残卷看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先帝的字。”他说。
“是。”
“先帝的字我熟。”柳残卷说,“宣和年间的御笔,我在钱塘看见过三回。”
他把那张纸推回去。
“你这张,写得不像。”
那人愣了一下。
“但是会有人认。”柳残卷说,“认的人不在临安,在北边。北边认过的那批人,死的死,扣的扣。剩下几个,谁也不肯说自己认得出。”
他从袖里摸出一支笔。
“你要几尺。”
【切换】临安 · 柳记文房 · 十二月廿九 · 巳时】
这一卷绢裁了两尺半。
柳残卷没有用铺子里新墨。他从里屋拿出一小罐,罐里的墨是干的,他用热水化开一点。
“这是什么墨。”那人问。
“宣和年的墨。”柳残卷说,“二十年前的墨,写二十年前的字,才对得上。”
“怎么对得上。”
“干了以后,墨面上会起一层薄光。”柳残卷说,“新墨没有这层光。这一层光,你用手摸不出来,得斜着看。”
他蘸了墨,落了第一笔。
一笔写完,他停了很久。
“你出去。”他说。
那人站着没动。
“写这个东西,”柳残卷说,“我在里头,你在外头。”
那人才退了出去。
写了一个时辰。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柳残卷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搁下,换了另一支细的。
他用细笔,在那一行的左下方添了两个字。
添完,他站起来,把绢摊开,挂到窗下。
【切换】临安 · 柳记文房 · 十二月廿九 · 午】
那人进来的时候,柳残卷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绢在窗下挂着,墨已经半干。
“你看看。”柳残卷说。
那人走过去看。他看了很久。
“像。”他说。
“像不够。”柳残卷说,“你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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