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跟老爹谈话,都跟面见领导似的,很有压力。”
陆岁深吸一口气,依言入座,将腰板挺直,双手搁在膝上。
陆玉麟很重规矩,讲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最不喜欢轻挑浮浪之辈。
原身不懂事,打心眼里畏惧父亲,偏又有几分逆反放纵之意。
这才把父子关系弄得如此僵硬。
陆岁自然吸取教训,拿出对待老领导的热切态度。
毕竟,他还等着继承“陆家三宝”呢!
“爹,你应当早些歇息才是,这么晚了,坐在书房看账,也不叫下人生盆火。”
陆岁“埋怨”道:
“坐得久了,气血不畅,手脚冰凉,寒气容易入体,须得注意着。”
陆玉麟眉毛挑动。
十几年来何曾从自家儿子嘴里,听过这般暖心的话?
他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淡淡道:
“我的起居生活,自有你姨娘照料,要你操什么心。难道就你习过武?这个年岁时,你爹已经能一匹快马、一口钢刀杀马匪了。”
是是是,您老最猛了!
陆岁暗自腹诽,眼中透出七分钦佩、两分受教,以及一分仰慕。
陆玉麟最善察颜观色,将之看得清清楚楚,莫名涌现一丝畅爽。
他既欣慰又感慨:
“占鳌这孩子,确确实实长大懂事了。可惜……若无余家人这档子事儿,大成商号该是他来接班。”
陆玉麟手指轻叩桌案,收敛杂念,轻声道:
“占鳌,今夜唤你过来,是要同你说几桩事。”
大的要来了!
陆岁屏息凝神,虽说通过六耳小猴,晓得不少陆家秘辛,但终究没个定论。
目前陆余两人的恩怨纠葛,仍然扑朔迷离。
“炳叔前几日跟我说,你根性俱全,能去九岭十山。”
陆玉麟面露欣慰之色,似乎并不意外。
这让陆岁感到奇怪,按照杨昆炳所言,根性属于万里挑一的“稀罕物”,绝非人人都能有的“大路货”。
陆玉麟却表现得很平静,仿佛陆岁本该身具根性。
“难道说,陆家人……其实传承着当门里人的禀赋?”
陆岁眼皮耷拉盖住眸子,继续听陆玉麟往下说。
“打从高祖那代,咱们陆家便得了富贵,虽然传到有德爷手上,险些倾家荡产,可到底是否极泰来日益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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