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让人心里头发颤。后来街坊们就都不动那棉袄了,任它搭在藤椅扶手上,阿黄冷了就拿爪子扒拉下来盖身上,暖了再叼回去搭好。
“这狗通人性。”刘大爷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老李头没白疼它。”
老李头刚把阿黄捡回来那会儿,巷子里的人都嫌。一条土狗,黄不黄灰不灰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毛掉得东一块西一块,趴垃圾桶旁边翻食吃。老李拿根绳把它拴在院门口,天天拿剩饭喂,喂了半个月,那狗才不冲人龇牙了。又喂了半个月,老李给它洗了个澡,拿把破梳子把打结的毛梳开,梳下来一堆跳蚤。巷子里的人说老李你养条土狗干啥,弄条京巴养养多好。老李说我看着它顺眼,它看着我也顺眼,这就得了。
阿黄养了半年才长开,毛色黄里透亮,耳朵竖着,尾巴卷到背上,个头不大但精壮。老李走哪儿它跟哪儿,老李钓鱼它趴岸边看,老李逛菜市场它蹲门口等,老李跟人下棋它在棋盘旁边趴着,哪个棋子掉地上它拿爪子给扒拉回来,回回扒拉错,把老李的马扒拉到楚河汉界那头去了,气得老李拿棋子敲它脑门。
后来老李身体不行了,咳嗽越来越重,有时候咳得直不起腰。阿黄就不跟他出门了,老李往外走它就挡在门口,拿脑袋拱老李的腿,把他往屋里顶。老李说“我没事,就出去透透气”,阿黄不听,四条腿扎在门槛上,老李推都推不动它。有一回老李硬要出去,阿黄急了,拿牙叼住他裤腿不撒嘴,老李拽了两下没拽动,蹲下来拍拍它脑袋说“行行行,不去了,咱爷俩在家待着”。
那之后老李出门的时候少了,多数时候搬把藤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阿黄就趴在他脚边。老李拿手摸它的背,从脑袋摸到尾巴尖,摸一下阿黄就闭一下眼,摸到尾巴的时候尾巴自己甩两下,表示舒坦。
老李咳嗽的时候阿黄会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伸长脖子拿鼻子蹭老李的脸。老李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阿黄就趴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他一咳就抬头。
张婶那时候就住隔壁,隔着一道墙,天天听着老李咳嗽。有一天半夜她起来上厕所,听见隔壁老李咳了得有半个钟头没停,还夹着阿黄呜呜咽咽的声儿。她第二天跟刘大爷说,刘大爷说我也听见了,第二天去看老李,老李说“没事,就是晚上咳得厉害点”。阿黄趴在老李脚边,拿舌头舔老李的脚脖子,舔两下抬头看一眼,再舔两下再看一眼。
老李走那天是个大清早。张婶听见救护车响,跑出来一看,两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从老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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