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就是停不下来。
就像老李明知道咳嗽会越来越重,还是每天傍晚坐在藤椅上,等阿黄从外面溜达回来。
人也好,狗也好,总得有个念想。
不然日子怎么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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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夕阳从窗格子里斜进来,正好打在藤椅扶手上。
阿黄趴在那里,看着光斑一点一点移过胶布,移过磨痕,最后停在缝隙上。
那一小撮烟丝被光照透了,变成半透明的褐色。
它忽然想起老李最后那天早上说的话。
“阿黄,过来。”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在它脖子后面。
其实他那天还说了半句话。被一阵咳嗽打断了,阿黄当时没听懂。
现在它懂了。
老李说的是:“阿黄,过来。我可能……回不来了。”
它那天要是听懂了,会不会咬住他的裤脚不让他出门?
不会。
因为它知道,老李不是去赶集,不是去修车铺下棋。他是被疼带走的。那种疼,阿黄帮不了他。它只能在夜里舔他的手,在他咳的时候把脑袋塞进他怀里,可那没用。
老李走,是对的。
只是走得太突然。
突然到阿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碗粥,它其实每次都嫌烫。可它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因为那是老李给的。
突然到阿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咳嗽的时候,它其实害怕得发抖。可它每次都装作没事,因为老李说过,“阿黄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突然到阿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藤椅下的叶子,不是它随便叼的。每一片,都是它替老李接住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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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阿黄把下巴搁在藤椅的横档上,眼睛半闭。
窗外风又起了,护城河的方向传来冰面开裂的细响。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老李家门口这一盏,还是张婶昨天刚换的节能灯泡,惨白惨白的。
阿黄不喜欢这灯光。老李在的时候,门口挂的是一盏铁皮罩子的白炽灯,光是黄的,照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层粥。
它打了个哈欠,前爪无意识地刨了刨地面。
叶子堆被刨松了一片。
它懒得再整理。
明天再说吧。
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它会再叼一片新的叶子回来。也许是从老槐树上落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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