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一过，天就短了。
才过五点，日头就蔫蔫地往下坠，像个没睡醒的人，懒懒地往山后头蹭。巷子里的风变得又干又硬，吹在脸上像细砂纸擦过。梧桐叶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叉着天，像老人枯瘦的手指。
阿黄蹲在厨房门口，看老李生火。
老李要蒸红薯。这主意是阿黄先起的。也不能算是阿黄起的。是巷口那头，住在前街的赵婶子家飘出来的味儿，甜丝丝的，混着柴火气，从傍晚的风里钻过来，直往阿黄鼻子里钻。阿黄顺着那味儿走到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又折回来，拿脑袋去蹭老李的手，把他往厨房拱。
“馋了？”老李扶着门框，被它拱得有些站不稳，却还笑，“那是赵家蒸红薯。你鼻子倒是尖。”
阿黄不听，继续拱。它已经好些天没闻见这个味儿了。这味道像把刀，割开记忆的一个小口，里头涌出来的全是旧日子的光。前几年，每到这个季节，老李总会买上半麻袋红薯，堆在厨房角落。冷了，就洗几个，放大铁锅里蒸。蒸到锅盖“噗噗”冒白气，满屋子都是甜香。老李吃一个，阿黄分半个。阿黄总是等不及放凉，急急地去叼，烫得舌头直打转，惹得老李哈哈笑。
如今那铁锅还在，锅盖却积了层灰。老李已经很久没蒸过红薯了。他说不饿。可阿黄知道，他不是不饿，他是没力气。一个人连说话都喘，哪还顾得上蒸红薯。
可今天阿黄不管。它拿身子挡在老李跟前，不让他回屋。老李低头看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晃着一点光，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
“行。”老李终于松了口，“蒸几个。给你解解馋。”
阿黄“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跟着摆。它跟着老李进了厨房。老李从墙角拖出那个竹筐，里面还剩下几个红薯，个头不大，皮上还沾着干泥。老李蹲不下去，只能弯着腰，一个一个往外捡。阿黄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像在数。
“五个。够了。”老李把红薯放进搪瓷盆里，端着去水池边洗。水凉，他的手指很快就红了，像五根冻过的胡萝卜。阿黄凑过去，拿鼻尖碰他裤腿，想让他别洗了。可老李不理它，把红薯一个个搓得干干净净，连皮上的泥都冲得一点不剩。
“吃的东西，得干净。”老李说，“你忘了？那年你偷吃我晒的萝卜干，闹了三天肚子，瘦得跟猴似的。”
阿黄不记得了。可它听老李这么一说，便把尾巴放下来，老实了。
生火。老李蹲在灶前，用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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