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一片未被标记的、代表沼泽芦苇丛的空白地带。
“——如何让足够多的‘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该烧的地方去。”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蒋雪霏脸上。
蒋雪霏身体微微一僵,之前在船上被孙煜识破、制服时那种冰冷的触感和窒息感仿佛再次袭来。
她看到孙煜的眼神,那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审视,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某些隐瞒。
“典制官指认小船离岸方向时,提过一个地名。”孙煜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老鹳河故道’。”
蒋雪霏的脸色,在烛光下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苍白。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否认,想辩解,但撞上孙煜那洞穿一切的目光,所有侥幸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帐内死寂,只有火苗摇曳的影子在众人脸上跳动。
数息之后,蒋雪霏垂下眼,声音干涩地承认:“我……潜伏时,偷听到几个押送辎重的金兵醉酒后议论……说侧翼巡逻可以偷懒,因为后面有条被淤泥彻底堵死的废河道,叫‘老鹳河故道’,连鱼都游不过去,根本不用担心宋军会从那里过来。”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孙煜,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段崇刚和杉若艳,语速加快,仿佛想用情报弥补之前的过失:“他们当时还嘲笑说,就算真有宋军蠢到想从那里摸进来,也只会陷在烂泥里喂水蛭……但既然是故道,或许……或许有疏通的旧迹可寻?”
孙煜没有立刻评价这个情报的价值。
他闭上眼,似乎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和灵性枯竭带来的阵阵晕眩,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断的寒光。
“段将军。”他看向段崇刚,不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明确的分工,“天亮之前,你需要集结所有能动的战船,在正面水寨佯攻,锣鼓要响,旗帜要多,做出全力强攻的架势,把金军所有的注意力,都钉死在前面。”
段崇刚眼神微动,缓缓点头:“可。”
“梁夫人。”孙煜转向杉若艳,声音不容置疑,“火箭之事,交由你督造。不要用军械库所剩无几的制式箭支,收集所有废箭、断杆,甚至削尖的芦苇杆亦可。浸油麻絮务必准备充足,挑选臂力最强、最不怕死的士卒,组成敢死队,等我信号。”
杉若艳嘴唇抿紧,她看了一眼段崇刚,见后者并无异议,才抱拳沉声应道:“领命!”但目光扫过孙煜惨白的脸和血迹斑斑的左臂时,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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