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疲惫、剧痛,以及灵性深处不断传来的、令人作呕的空乏晕眩感,如同跗骨之蛆纠缠着孙煜。
每一次迈步,湿透的靴子在泥地上踩出的“咯吱”声,都像是在榨取他最后一点体力。
左臂的伤口早已麻木,但渗出的温热液体不断浸润着粗糙的包扎布料,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极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那卷用冰冷兽皮紧紧包裹的册子死死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仅存的浮木。
宋军水寨辕门在望,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跳动,映照着守卫士卒警惕而疲惫的脸。
“来者何人!”喝问声带着江边熬夜的沙哑。
孙煜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喉咙里泛着血腥气和江水特有的土腥味。
他没有报苏德这个临时军卒的名字,只是勉强抬起右手,晃了晃从典制官那里夺来的、沾满泥水的腰牌——那皮制腰牌上金军的纹样,在此刻的宋军辕门前,显得格外刺目。
守卫瞳孔一缩,长枪瞬间端平,气氛骤然绷紧。
“……金狗细作?!”另一名守卫的声音带着惊怒。
孙煜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但一阵更猛烈的晕眩袭来,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强行凝聚起来的、刀刃般的冷硬。
“带我去见韩将军。”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就说……苏德,有‘东西’送到了。”
或许是“韩将军”的名头,或许是他这副浑身是血、水淋淋却透着亡命徒般气势的模样起了作用,守卫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方向跑去。
等待的时间被疼痛和寒冷拉得无比漫长。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衫,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孙煜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轻微打颤,但他抱紧册子的手臂纹丝未动。
灵性枯竭带来的空虚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缘,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对抗那股想要瘫倒在地的冲动。
终于,脚步声匆匆返回。
“韩将军有令,带此人入帐!”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孙煜被半架着,踉跄穿过戒备森严的营区。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惊疑、审视、戒备。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马粪味、未完全熄灭的篝火烟味,还有士卒身上汗水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中军大帐就在眼前,厚重的牛皮帐帘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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