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成平帝交给自己的令箭。
“传令。”
“今夜口令,天枢。”
“除口令之外,还要验御前金符。”
“只认口令和金符,不认官职,不认长相,也不认旧识。”
“便是我亲弟弟从南面过来,也不准开栅。”
“漏放一人,守栅伍长连坐。敢擅自放人者,立斩不赦!”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天津桥南顿时骂声一片。有人指着桥楼破口大骂。
有人跪在地上,说自己的兄弟已经中箭,再不过桥便活不成了。
还有人高举腰牌,声称等乱事平定,一定要让裴正吃不了兜着走。
裴正站在桥楼上,面无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到最后,人,一个也没放。
没过多久,薛敬之派来的军报到了。
金塘桥北岸已经封死。西苑营先头一千余人也进了西城,正在向桥头靠拢。
裴正看完,只在军报下面批了八个字:不认旧识,只认金符。
送往永宁桥的军令,同样写了这八个字。
半个时辰后,张弘度的回信送来。
纸上只有一句:右卫已至,永宁无忧。
裴正看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与张家一向不对付。
卧牛山那件事以后,张家更是把他恨进了骨头里。
当时裴正放乌维一部入关,后来青州接连生乱,张克让又在雁门失利,连大纛都丢了。张家始终认为,若不是裴正擅自开了那道口子,后面许多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裴正回京以后没有获罪,反倒一步步升到禁军副统领。
张克让与张家却因兵败不断受查。这笔账,张家早就记在他头上。裴正同样看不上张家。
他知道张家在兵部、马政和边镇里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也知道张克让那个主帅之位是怎么来的。
可他仍然没有想过,张弘度会在这种时候造反。
彼此争权是一回事。城外站着宁军,桥北便是皇帝,又是另一回事。
张家再恨他,再恨成平帝,世受国恩几代,也不至于直接谋逆。
至少,裴正此刻仍然这么认为。
他将回信折起,塞进甲内。
“传令永宁桥。”
“张弘度若要弩箭、拒马和木车,全部拨给他。”
“今夜三桥,哪一处都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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