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多年的皇位一口吞下去。
裴正领了军令,骑马赶往天津桥。
这一夜的洛阳,没有半点往日宵禁后的模样。
宫城、皇城和沿路门楼全部点起了火盆。
金吾卫提着灯笼,沿街奔走传令。运送弩矢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从皇城出来,车轮压过青石路面,声音传出很远。
有人抬拒马。有人拆路边的木栏。还有人将装着沙土的麻袋垒上桥头。
远处偶尔传来几阵喊杀。风从洛水南面吹来,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裴正登上天津桥北面的桥楼,先向南看了一眼。
建春门方向已经乱了。街上人影不断,远处也有军旗移动。
可那里并没有火光冲天。东市、西市的屋舍还在。
沿街商铺一片漆黑,也没看到有人砸开门户,抬着东西四处乱跑。
宁军已经进城一阵了。却没有烧屋,没有抢铺。
又看了一会,裴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支兵能不能打,不只看甲好不好,刀利不利。最重要的是主将下的军令,有没有人肯听,才最要紧。也就是所谓的另行禁止。
几千人杀进帝都,街边全是酒铺、金银铺和高门宅院。若没人约束,士卒早就一哄而散,各自抢东西去了。
宁亲王还能压住他们。说明军令仍旧传得下去。这样的兵,比一群只会挥刀抢粮的乱军难对付得多。
“宁王这些年在三州,到底养出了多少人?”裴正低声呢喃了一句。
天津桥北端已经挤满了人。洛水横穿洛阳,把整座帝都分成了两个模样。
南岸有东市、西市,有客舍、作坊、船户和脚夫住的里坊。房舍挤得密,有些屋顶还盖着旧草。白日里商贩往来,人声整日不断。
过了三桥往北,街道便宽了。地上铺着青石。
皇城、官署和高门宅邸,大多都在北岸。沿街看不到破败院墙,各坊城墙也比南面高出许多。
平日白天,官差、商旅和替高门运送货物的车队持牌过桥。
暮鼓一响,桥栅便会落下。
寻常百姓没有腰牌,擅自闯过北桥头,轻则当街杖责,重则直接下狱。
同在一座洛阳城,一水之隔,便像是两个天地。
如今南岸乱了。
从建春门、平昌门一带退下来的守军、差役和官员家仆,全往天津桥方向涌。
有人高举金吾卫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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