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深夜来见一个阶下囚。”
朱瞻均没有接话,拉过一张胡床坐下,将一盏油灯搁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灯光跳了跳,照得康永年的半边脸明暗不定。
“王恪死了,”朱瞻均说,“被灭口了。”
康永年脸上的笑纹凝住,半晌没动。朱瞻均看着他:“你供出陈玄机是主谋,锦衣卫便去盯太医院,结果王恪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供的那条线,陈玄机已经知道了。他从哪儿知道的?”
康永年嘴角抽动一下,低下头去。
朱瞻均语气平缓而冰凉:“你供出永嘉郡王府长史陈玄机,可没说陈玄机身边还有专门传信的暗线。你在扬州永顺货栈的伙计,周明辅那儿的账房,是都死了还是都跑了?”他顿了顿,“我猜是死了吧。”
康永年猛地抬头,额上渗出汗珠:“周明辅的账房……死了?”
“邵伯湖里捞起来的,身上带着泉州商号的兑票,还有一块永嘉郡王府的玉牌碎片。”朱瞻均盯着他,“你招供的消息能传出锁你在静庐的地窖,能从锦衣卫大牢漏出去,那活儿不是陈玄机在开封做的,是你留在扬州的余党做的。你供出陈玄机只是投名状,你还留了后手,想让陈玄机以为你被严刑拷打实在熬不住才招了,对不对?”
康永年额头汗水滚落,摔在草榻上。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干涩地道:“我……我是想活命。我若全招了,陈玄机必杀我灭口;我少招一点,留一条线在外头,让他觉着我还有用,他才会想法子捞我。”
朱瞻均合上眼睛,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怒火,片刻后睁开:“你那条线,现在还能联系上谁?”
“扬州城外通裕米行的掌柜褚三。”康永年低声道,“他是我远房表弟,专替货栈跑腿送信,不起眼。我只让他盯着动静,若有人问起我,就回话说‘康掌柜去了苏州收账,月底回来’。”
朱瞻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康永年浑身不自在,才缓缓点头:“你若是骗我,往后这静庐的地窖便是你埋骨之处。”
“不敢,不敢。”康永年连声道,“小人只想苟全性命,断不敢再糊弄殿下。”
朱瞻均起身,李忠上前锁好铁门,二人出了地窖。夜风扑面,朱瞻均站在西跨院的青石阶上,望见东跨院宋礼房中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老人佝偻的影子。
“李忠,”他叫住正要带人去布置暗哨的锦衣卫千户,“派人去扬州,不露痕迹地把通裕米行褚三盯起来。别动他,只记下他这几日见了什么人、往哪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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