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水路。至于康永年去了哪里,周瑞年只知道他离开前说:“若松江有变,去扬州永顺货栈找周明辅。”
朱瞻均听完,让暗探将周瑞年捆了,塞住嘴,押回镇海暗牢。他踏出账房,却见萧七娘正站在门外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茶,面色平静。她见朱瞻均出来,微微福身:“殿下,民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瞻均接过茶碗:“你说。”
萧七娘道:“周瑞年仿我的暗记,漏了一点。真正的暗记是‘×’带一点,他仿的只有‘×’。这点,怕是连康永年也不知道。”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黄铜卡尺,双手奉上,“这是我找到的原来那把尺子。殿下应该见过那把假尺,假尺光有‘×’,没有那一点。”
朱瞻均接过来,迎着光细看。果然,尺柄刻痕是“×”形,上面有针尖大的一个小点,不眯着眼根本看不清。他恍然:之前从沈墨言那里看到的“萧七娘的卡尺”是假的,而眼前这把才是真的。周瑞年仿暗记做旧时,漏掉了那一点,反而露出了破绽。
朱瞻均放下茶碗,眼中带上一丝笑意:“你早就知道自己被人冒名了?”
萧七娘点头:“那日殿下派人换我的卡尺,我就知道殿下在查我。我若怕事,早该跑了。但我想,大明造出铁壳船、蒸汽机,是前人不曾做过的事业,民女能留在船厂,靠的是手艺,不是暗术。殿下要查,民女愿意替殿下把那个冒名的人钓出来。”
朱瞻均听她一番话,倒有几分意外。他略一沉吟,说道:“好。康永年以为你已经上了他们的船,正好将计就计。你去扬州,就说手里握着周瑞年的罪证,怕受牵连,想投靠永顺货栈,要价五百两银子。他若来见,便是自投罗网。”
九月二十四,扬州秋雨绵绵。永顺货栈大门紧闭,门前石阶上生了一层青苔。萧七娘撑着一把油纸伞,叩了三下门环。半晌,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斗笠的人探出半张脸:“找谁?”
“永顺货栈的康掌柜。”萧七娘声音镇定,“我是松江船厂的萧七娘,有一笔买卖要当面谈。”
门开了,萧七娘走进去。货栈后院堆着些落灰的麻袋,一股霉味。戴斗笠的人引她进了一间暗屋,油灯如豆。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削的脸,正是康永年。他嘴角带着笑:“萧姑娘好胆量。听说周瑞年被拿了?”
“拿的不是我。”萧七娘将一本假造的账册放在桌上,“这是我从账房旧册里翻出来的,记了周瑞年调换钢料的每一笔。我拿着它,怕被牵连,不如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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