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会这个周瑞年。”
松江船厂比镇海小一些,但靠着黄浦江,往来漕船江船络绎不绝。厂内低矮的账房与高耸的船坞棚毗邻,墙上爬满青苔。朱瞻均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石青绸袍,带着邵思诚和两名暗探,说是“奉皇太孙令查看船厂物料”,径直走进账房。
账房先生周瑞年五十来岁,尖瘦脸,两道短眉,见有贵客来,忙不迭地起身打千。朱瞻均随意翻了几本流水簿,又让邵思诚打开后厢的旧册柜,抱出一摞蒙灰的账本。他边翻边问:“周先生,近半年来,船厂发往宁波军械库的旧炮零件,走的是什么程序?”
周瑞年眼神闪了一下:“回殿下,都是按着军需司的调单,由库房点验装船,小人只记个流水账。”
“哦?”朱瞻均从袖中取出一张抄来的票据,“这张调单上,发料人签的是‘赵顺’。赵顺是轮机匠头,怎么签发料单?”
周瑞年额头渗汗:“赵……赵顺前月炉壁塌方死了,许是他生前代签的。”
朱瞻均放下单据,盯着周瑞年看了片刻:“本宫昨日去了义庄,开棺看了赵顺的尸首。棺材里只有一套烧焦的工服和几块铁片,没有骸骨。周先生,你口中的死人,连骨头都没留下?”
周瑞年脸色刷地白了,扑通跪倒:“殿下,小人冤枉!赵顺的尸首是仵作验的,许是烧化了……”
“烧化了?”朱瞻均冷笑,“义庄的棺材里,连骨灰都没有,只有几块铁片。分明是有人用假尸掩人耳目。”他使个眼色,两名暗探上前关上账房门,邵思诚堵在门口。朱瞻均走到周瑞年面前,弯腰看他,“你那个新纳的妾,是泉州口音。她的哥哥,在扬州永顺货栈做伙计,对不对?”
周瑞年浑身筛糠般抖起来。他没想到皇太孙连这些细节都查到了。朱瞻均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本宫给你一炷香的工夫。你说出赵顺去了哪里、是谁指使你仿萧七娘的暗记,本宫保你家人平安。若不说,进了北镇抚司,那些夹棍烙铁未必认得你是松江船厂的账房。”
周瑞年崩溃了。他伏在地上,哭声道出:赵顺根本就是泉州永顺货栈的掌柜康永年假扮,两年前潜入松江船厂,买通前任账房,以匠头身份潜伏。半年多来,他让周瑞年仿造萧七娘暗记,在发货单上做手脚,将宁波军械库封存的旧炮零件、遵化新运来的镍铆钉钢,以及一批高纯度红铜线,夹在“南洋杂货”的箱子里运出。这批货一部分走仪征朴树湾,由李景的粮船接应;另一部分藏在松江城北一处荒宅地窖,等康永年安排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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