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朕知道。当年宣府炸膛的事,朕一直压着没提,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瞻基那孩子……唉。"他摇了摇头,"你要查就查吧,但有一条——只究事,不诛人。朕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孙儿进诏狱。"
朱瞻均跪下磕了个头:"孙儿遵旨。只清算旧账,不牵连无辜。"
从武英殿出来,朱瞻均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朱棣这话的分量——不株连,意味着朱瞻基本人虽已被贬,但只要不再犯事,便可保住一条命。这是老人最后的慈心,也是朱瞻均必须守住的底线。
当天下午,他在于谦陪同下拜访了致仕翰林杨溥。杨溥住在东城一条僻静巷子里,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老人须发皆白,见到朱瞻均来,只淡淡一笑:"殿下来了。坐吧,老夫煮了茶。"
两人对坐饮茶,杨溥主动提起了云南的事:"老夫听说张辅旧部在昆明闹腾。殿下可要小心——张安此人老夫当年见过,是个有胆子没脑子的,容易被人当枪使。"
朱瞻均道:"杨公放心,纪纲已经盯死了。我这次来,是想请杨公帮个忙——东宫旧案的卷宗里有些文字牵涉到当年的翰林院批文,我需要有人帮我理清楚。"
杨溥放下茶盏,认真看了他一眼:"殿下,老夫当年替沈墨言说了句公道话,便被东宫记了仇。如今老夫虽已致仕,但这把老骨头还认得清是非。你把卷宗送来,老夫替你看。只是——殿下,你走的这条路,比老夫当年想的还要远。铁车、火枪、纺纱机……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世道。"
朱瞻均微微一笑:"杨公,世道在变,人也得跟着变。孙儿不敢说走的路一定对,但至少——比原地踏步强。"
二月初,朱瞻均在京中诸事料理停当,正准备返程南下督造京宁铁路,忽然接到锦衣卫急报:云南那边出了大事。
朱瞻基在昆明私设香堂,联络木邦土司调集蛮兵两千,又通过张安从大理商帮借了三万两银子,意图在滇池以南的哀牢山区自立为王。消息是纪纲埋在张安身边的暗桩冒死送出来的,信纸上还沾着血迹。
朱瞻均看完信,面色铁青。他将信纸递给于谦,于谦看后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是要造反啊!若不即刻处置,等他联络上瓦剌残部,南北呼应——"
"不会。"朱瞻均打断他,"朱瞻基没那个本事。他手里两千蛮兵连震虏军一个营都打不过,瓦剌残部自顾不暇,不会理他。但这件事必须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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