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八年七月初三,宣府镇城。
天刚蒙蒙亮,镇城外旷野上的露水尚未蒸干,朱瞻均已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前,手中捏着一份刚从通州铁路总局转来的急件。纸上是沈墨言亲笔所书的字,笔画粗重却端方,写道:"飞廉号二号机'奔雷'已拆解完毕,分装三十二节车皮,预计后日抵宣府站。另,西山工坊新铸后装线膛枪四百支、定装弹八万发已随车押运,铜锭两千斤附后。"
朱瞻均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头看向身旁的于谦。于谦正就着晨光在一张摊开的沙盘上用炭笔标注,沙盘是宣府至大同一线的缩微地形,山脊、河谷、隘口一一用黄泥捏出,做得极为精细。
"于先生,阿鲁台残部的动向如何?"
于谦搁下笔,指着沙盘上一处标注了红色三角的位置道:"探马回报,阿鲁台自狼居胥山一役后仅余万余骑,退至开平以北百里的斡难河源扎营。但据北镇抚司暗桩传来的消息,瓦剌马哈木似乎有意趁火打劫,遣其子脱欢领八千精骑驻在野狐岭以西,与阿鲁台残部互为犄角。殿下若要一举荡平漠北,须先断其联手之势。"
朱瞻均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野狐岭的位置。那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两山夹一谷,谷宽不过百步,正是当年他设伏击圈全歼巴图尔一万五千骑的旧地。如今瓦剌若据此处,震虏营再想如法炮制便难了,毕竟脱欢不是巴图尔那等莽夫,此人在瓦剌诸部中素以狡诈著称。
"传令下去,震虏营三万六千人自今日起进入战备,各营哨骑加倍派出,飞廉号一到便即刻将弹药卸载入库。"朱瞻均顿了顿,又道,"另外,让萧七娘带二十名匠师随第二批列车赶来,我要在宣府就地设一处火器检修所,前线换装、修补都不必再送回西山。"
于谦应了,正要转身去传令,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锦衣卫制式短打的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朱瞻均接过,认出封口处是纪纲的私印,拆开一看,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于谦察言观色,低声问:"殿下,可是京城有变?"
朱瞻均将信递给他,沉声道:"纪纲来报,朱瞻基禁足期满后虽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却通过一个叫尤拴的东宫书办,联络了都察院一个新调来的御史,名叫周文渊。此人是江西吉安人,永乐十年进士,在地方上以刚正敢言闻名,但纪纲查到他当年在吉安任知县时,曾受过东宫旧属、前詹事府少詹事黄淮的举荐之恩。黄淮虽已致仕,余威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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