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带人坐的是后头那节客车厢,比我慢了两个时辰,估摸傍晚能到。"沈墨言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殿下,我在车上琢磨了一路,有个想法——咱们的后装线膛枪用的是雷汞底火,可靠是可靠,但雷汞这东西受潮便不好使,塞外风沙大、夜里露水重,前沿将士最怕的就是关键时刻打不响。我想在枪机上加一道简易的防水铜盖,用弹簧片压住火门,扣扳机时弹簧片自动弹开,击锤落下才点火。这样即便枪身沾了水,铜盖一合便隔开了。"
朱瞻均听罢大喜:"沈师傅,这才是真正打仗的人才想得出来的法子!你到了宣府便动手改,先改五十支试枪,若好用便全军推广。"
沈墨言点头应下,又从怀中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递过来:"这是我在路上整理的,把西山工坊所有匠师的名字、专长、家眷住处都记了,殿下要开轮机学堂分院,这些人便是第一批先生。不过有几个老匠师年纪大了,手艺好但不会教人,得配个能说会道的副手。"
朱瞻均接过册子翻了翻,心中暗叹。沈墨言这个人,蒙冤二十余年,一旦卸下钦犯的枷锁,爆发出的能量简直惊人。他不仅自己是顶尖匠师,还把整个工坊的人才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份细致远非寻常武将谋士可比。
傍晚时分,萧七娘带着二十名匠师抵达。她依旧是那副利落打扮,头上包着青布巾,腰间别着一把短柄铜锤——那是她辨铜试料的家伙什,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进营便直奔弹药库房,连水都没喝一口便开始清点随车运来的定装弹。
"殿下,八万发弹我逐箱验过了,铜壳无裂缝、底火药分匀,成色比西山出的还好几分,想是通州铁厂新铸的模具比旧的精度高。"萧七娘擦了擦手上的铜粉,抬头道,"不过我在车上听押运的弟兄说,路上经过怀来时有一队人马在铁道边张望,穿的不是官军号衣,倒像是地方上的大户家丁。"
朱瞻均与于谦对视一眼。于谦低声道:"怀来是宣府东南的要冲,若有不明身份的人窥探铁路,十有八九是东宫的眼线。"
"让震虏营哨骑加巡怀来段铁路,凡有窥探者先扣下盘问,不必急着动手。"朱瞻均吩咐道,"朱瞻基现在不敢明着来,只敢暗中使绊子。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七月初八,朱棣的旨意到了宣府。
来传旨的是司礼监太监侯显——此人是朱棣心腹,当年随郑和下西洋的旧人,办事稳妥且不偏不倚。侯显宣读旨意时,朱瞻均率震虏营全体将校跪接,旨意内容与他预想的大致不差:朱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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