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
他嘴唇哆嗦着,又说了一遍。
“全废了。”
他猛地弯下腰,两只手往雪里刨。
越刨越急。
刨出一穗,是坏的。
再刨一穗,还是坏的。
他把那两穗苞米抱在怀里,蹲在雪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到后来,他干脆坐下了。
一个老汉,坐在三尺深的雪地里,抱着两穗冻坏的苞米,呜呜地哭。
旁边地头,一个妇人抱着簸箕,半天没动。
她家那半亩白菜,雪底下只剩一层冻蔫的叶子。
她蹲下去,掰了一棵。
叶子一碰就碎,菜心早成了冰坨子。
她把那棵白菜抱在怀里,舍不得扔。
“这还没长成呐……”
她声音发颤。
“刚种上没几天,连菜心都没长出来。”
她越说越哽,心里堵的厉害。
村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骂天。
有人摔铁锹。
“说下雪就下雪!连个活路都不给人留!”
“南方旱涝,北边暴雪,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这一季的粮,全在里面呢!”
有人一边骂,一边拿铲子往雪里刨。
刨出来的粮,都冻了,打下来,没等晾干就冻了。
有的一家人蹲在场院上,也不说话,眼睛都直了。
半晌,一个村汉猛地站起来,把手里那穗苞米往地上一摔。
“早听石磊的就好了!”
他媳妇抹着眼泪。
“那会儿你不是说,石磊想多了吗?”
男人没接话。
他蹲回去,双手抱着头。
“我那时候还嫌他自以为是,现在好,全砸手里了。”
也有人没骂,没哭。
就蹲在自家场院上,盯着那一片白,半天不动。
他心里清楚,今年这一季,算是白忙了。
镇上那些山庄里,又是另一番愁。
一个中型庄子。
后半夜,庄主还没睡。
他坐在堂屋里,桌上摆着一本粮账。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的。
管事的站在旁边,低声报数。
“庄主,库里只剩十四天的粮了。”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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