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半魂魄,正飞到街上,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求他再低头看自己一眼,就一眼,死在马蹄下,也值了。
人潮继续往前涌,鼓乐继续往前响,他的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一眼,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帽檐下露出一截额头,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光。
她的目光,从满街的人头上掠过去,掠过高高低低的窗,最后落在他身上。
夜半子时,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一眼,那一眼太短了,短得像错觉,可他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沈煊认定,她是在看他的,不然,她为何要看这边?
满街那么多人,那么多扇窗,那么多双眼睛,他为何偏偏朝沈煊这边看?
他那样的君子,金榜题名,跨马游街的时候,偏偏要去看他这个浪荡子。
他未必就对他无意,这个猜测,烧得沈煊心头滚烫。
能和那样的人相好一回,断袖就断袖吧,或许沈煊天生就喜欢男人呢。
沈煊想去找她,想了很多天。
那些天里,沈煊反反复复地想,去了该说什么,
他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银钩:去了就说“林公子,我倾慕你”,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像个男人。
可转念一想,不行,他那样的人,而且最厌的,应当就是粗鲁。
不该这么直白,该先递个帖子,帖子要写得好,字要端楷,措辞要谦恭。
最好再附一首诗,诗不能太露骨,得含蓄,得让他读了之后,慢慢地品,品出味道来。
不行,不行,且不说就自己这半吊子功夫,给他写诗是班门弄斧。
就是写成了,万一林清和脸皮薄,他写那样的诗,递过去,反而恼了他怎么办?
要么,干脆托个媒人去说,正经八百地走三书六礼——可转念又一想,她那样的人,媒人去了反倒显得轻浮。
何况,那些媒婆如今正堵在她家门口,他再添一个,岂不是把自己,混同于那些凡俗脂粉?
他思来想去,这些功夫,一个没用上,林清和太忙了,夙夜在公,连休沐都留在东宫,他想到他府上拜访都没机会。
沈煊甚至想过,求萧珩去给他带个口信,为此,他连要挨多少打,关多少回禁闭都算计好了。
可京城的媒婆,比他快得多,沈煊在家里,听着外面那些传言——说林少詹事家的门槛都被踏平了。
说某某尚书家的千金放了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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