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匠、一个厨师、一个负责烧锅炉的哑巴老头),排成两列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大厅中央的地毯边缘。
“前两天家里头出了点误会,委屈大家在底下关了两天。”唐装少爷端着茶杯,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这不快过年了吗,玉楼,把准备好的利是封发下去,每个人两万港币,大家拿了钱,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歇着。”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底下的人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纷纷道谢,然后按照红玉楼的指示,从左边第一个黑西装护卫开始,挨个上前三步,走到茶几前双手接过红玉楼递过来的大红包,鞠个躬再退回去。
我闭着眼睛,屏住呼吸,把外头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头顶水晶灯电流的滋滋声全部从脑子里剥离出去,耳朵根子轻轻动了两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大厅中间那十九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上。
第一个上去的是护卫队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步子迈得很沉,脚后跟先着地,呼吸粗重均匀,心跳一分钟七十五下左右,接红包的时候因为激动,心跳加快了五六下,胸腔共鸣非常通透,没问题。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前头十二个护卫挨个走了一遍,这帮人都是练外家硬功或者散打退伍的,走路的时候胯骨轴子大开大合,呼吸全在胸口,连半点藏掖都没有。
紧接着是四个年轻女佣。
小姑娘家家的,被关了两天本来就害怕,走路的时候高跟鞋或者布鞋踩在大理石上哒哒作响,气息又短又急,接红包的时候手都在抖,更不可能是练过换形术的高手。
很快,就只剩下最后那三个老佣人了。
马二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峰子,这帮人看着不是挺老实的吗?哪有什么内鬼,我看这少爷就是疑神疑鬼……”
“闭嘴,别吭声。”我低喝了一句。
这时候,倒数第三个老厨师走上前去,这老头常年颠大勺,右肩膀比左肩膀略微高一点,肚子里头油水足,走起路来呼哧带喘,嗓子眼里全是老痰的呼噜声,接了红包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倒数第二个,是那个负责烧锅炉的哑巴老头。
这老头六十来岁,背驼得厉害,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工装,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拖地,刺啦刺啦地磨着大理石砖面。
他走上前,冲着唐装少爷比划着双手啊啊地叫了两声,双手接过红包,弓着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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