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钱传瓘看得新奇,问泽勇:“这牙行是谁办的?”
老者道:“是几个老商户自己合议办的,规矩也是他们自己定的。铁哥只说了三句话——‘不许欺行霸市’。其余的,他们自己管自己。这才一年,平澜城的商誉在富春沿线都出了名,连远在扬州、明州的商人都愿意绕道来这里交易。”
日头沉下,钱传瓘辞别:“老者辛苦,还未请教大名。”
“我是渔梁村人,原是一村之长,自小在这长大,不想今生有福,终于见到盛世。”老者拱手,微微一笑,“公子请多保重,江南托福于您。”说罢,离去。
钱传瓘愣住。
船离码头,顺流东去。钱传瓘回望平澜城,身后之城,点点灯火随处点起,渐渐远去。可那座城的模样,已深深烙在他心里。
此时,他想起蒋铁所说——
“平澜之道,不止平定乱世,在于平定人心。”
3
太平之气,越山川、渡江湖,一路敷扬,化烽燧为弦歌,变荆棘为田畴。棠棣同欢,桑麻遍野;河汾载道,沧溟安流。鸡犬相闻,闾阎无警;商旅接轸,关隘不讥。
南吴吴越边界,戍堡化作集市,刀兵换作算盘,昔日的仇雠如今把酒言欢。广陵拱桥、润州茶山、常州稻田、无锡织坊,一片生机盎然;姑苏烟柳、秀州灯影、湖州小巷、杭州集市,随处欢歌笑语。世间当下万千气象,本是人间寻常烟火,世道变幻之中,时常转瞬即逝,今且复又重现。
太平音讯,乘风破雾,逐水扬波,层层推涌,终溯赣江而上,落入洪州安庄。消息传至安庄,俞大娘正在安庄的寿安桥上,双手各携一个七岁的男孩和女孩,晒着秋后暖融太阳,醇厚的金辉密密沐浴在这母子三人身上。
秋深日暖,桥下清溪澄澈如练,两岸乌桕初红,间杂几株丹桂,甜香漫溢。她身着一件靛蓝半臂衫子,外罩月白披帛,发髻简挽,斜插一支银簪,面容虽已添了几分岁月痕迹,眉眼间那股英气却未减分毫。
身边的两个七岁的孩子——一男一女,粉雕玉琢,正是蒋铁与何梦的龙凤双娃。
男孩名唤蒋小铁,生得虎头虎脑,此刻正踮起脚尖趴在石栏上,好奇地望着桥下几只白鹅引颈而歌。女孩名唤俞小娘,倚在俞大娘身侧,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抚着怀里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时不时低头亲一亲兔子的耳朵,眼神沉静,显得比哥哥小铁更加自信坚定。
“母亲,我父亲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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