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茶凉了,换一壶。”老秀才抬头,并不言谢,却对带路老者招着招呼:“老村长,今天又领来哪里贵客参观新城?”“来的都是客,我都得引领。这平澜城,不给人看,实在可惜!”老者回完老秀才话,又对钱传瓘说,“这汉子,是将军的沃勇兄弟。别看他人粗实,却是心热心细,善于察言观色,懂得客人喜好。你来尽管坐下,自有可口茶来。客官是否口渴?”
钱传瓘一眼瞥见这沃勇兄弟投来机敏眼神,忙说不渴,再往前走。前面不远,一处布庄。
布庄里,一汉子算盘打得飞快,正与几个妇人讨价还价:“大姐,这匹绸子可是杭州官造的,你摸摸这纹路,值这个价。要不,你再添两只鸡?”妇人咯咯笑着,从篮子里捉出两只母鸡,汉子拎起鸡脖子,也不嫌脏,笑呵呵收下。店里还卖棉花、麻布、丝线。一人来买寿衣布料,汉子便放低声音,仔细询问尺寸,一丝不苟。丧主临走,汉子提起篮子,要他连同两只鸡一并提走。老者说,将军的这个沂勇兄弟,面丑心善。
来到书坊,一汉子安静地坐在柜台后,翻着一本《诗经》。店中陈列着刻印的书籍——《千字文》《百家姓》《农桑辑要》《富春山居图帖》,还有从杭州、苏州贩来的话本、诗集。几个童子在书坊门口探头探脑,汉子也不抬头:“画帖绘本,三文一本。”孩童放下一枚铜钱,抓起一本就跑。一位老先生进来寻一部《左传》,汉子再起身,从书架高处取下,用布擦拭封面,双手递上。老者说,这汉子是将军的兄弟泛勇,喜静话少,这里的孩子最不怕他。
市集一角,一汉子正扯着嗓子叫卖糖炒栗子:“来——唻——!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糯,三文一包!”引得一群孩童围了上来,汉子一人给了一个,不忘念叨:“小心烫,慢点吃!”。旁边有个卖梨膏糖的挑担老汉,吆喝“栗子配梨膏,甜到心里头”,汉子接“梨膏就栗子,神仙没日子”,惹得路人哈哈大笑。老者说,这是将军的兄弟沛勇,孩子们最喜欢他。
“将军还有三位兄弟,一位在公塾旁当传令,传递城中事务,调解邻里纠纷、安排公役,公正又周全,乡民都唤他“泽大哥”;一位守在城东粮市,帮老农扛粮、帮妇人抬筐,身壮如铁塔,待人却温和,乡民都唤他“洪大力”;一位守在码头帮渔户卸鱼、搬货,步疾如飞,从不叫苦,码头的渔民都爱与他搭伴,唤他“涌大脚。”
老者引到城中的祠堂。祠堂不大,青砖灰瓦,朴素无华,门前一副木刻对联:
上联:平一方澜,岂在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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