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老泪纵横,哀告求免。
领头差役颇不耐烦:“老头听着,限你十日,凑齐十两现银,交纳四月‘港耗’,届时若有不齐,休怪我等无情。”
张大长腿攥紧拳头,被常铁脚板悄悄按住。蒋铁袖手旁观,目光冷沉。待差役离去,老渔翁起身收拾残鱼,蒋铁上前轻声问:“老丈,明州近海,渔利甚厚,为何这般艰难?”
老人抹泪相告:“客官外乡人不知。本地渔行,沈家把持。近海好渔场,全是沈家的围网地界,我等小户只能去远海险处捕鱼。归港又要抽三成‘港费’,两成‘渔会例钱’,一成‘修船费’,层层盘剥,到手不过一二成。遇上风浪,连性命都要赔上。”
“你这若大年纪还要出海,你家儿子呢?”蒋铁问。
老人泪下叹息:“我儿命苦,今夏同媳妇一起出海捕鱼,突遇风暴不及返回,等到风暴平息,渔船漂回近岸,两人留在远海。老伴早年病亡,也就这个儿子。儿子儿媳走后,留下一双儿女。我虽年逾六旬,只得重操桨橹,不让孩子饿死。”
蒋铁三人默然。张大长腿从包袱里掏出一锭二十两纹银,交给老者。老者惊住,重又跪下。
“老人家,天黑了,快回家。”蒋铁扶起。
老者起身,千恩万谢。
三人离去,脚步沉重。
走了数日,来到慈溪,遇一樵夫,与其攀谈,那樵夫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说:“客官莫看这明州表面风光,里子全是窟窿。耕田的不是自己的田,打鱼的不是自己的船,砍柴的不是自己的山——这明州六县的田、海、山、市,全捏在那几户人家手里。我等穷苦人,做得再勤,也不过帮人家填仓。”
来到象山,登岸探访的几个村落,情形大同小异:田畈虽广,稼穑虽丰,佃农们缴纳租赋之后所剩无几,粗粮度日,勉强糊口;渔户出海打打鱼,捕来的渔获大半被鱼行收走,自己只留下些杂鱼小虾;山民伐木烧炭,辛苦一年尚不够还债。而临海码头与州城之中,几户大宅门庭若市,进出皆是锦缎华服之人。
至定海县,途经一处盐场。远远望去,盐田白茫茫一片,盐工们赤膊上阵,在烈日下弯腰劳作,皮肤晒得黝黑皲裂。常铁脚板唤了一个歇息的盐工过来,塞给他几个铜板,细问之下才知:海盐自汉代起就是官营,唐末战乱盐法崩坏,如今明州这处盐场名义归官,实则被陈氏独占。
“他们还有私兵护院,”盐工压低声音,警惕地四顾,“海上运盐的船队,遇到水匪也不怕——那帮盐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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