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端药走来,才掀起内帘便见一位端坐如松、发须皆长的中年男子正为玉朝诊脉,顿时放轻了脚步,将托着药盅的木盘轻搁在旁侧小案之上。
此人与玉朝之父同辈,名唤玉祁,族中行七,“祁”与“七”读音相似,唤得久了便多称他玉七。医道同源,玉祁于医术上颇有天赋,但凡玉朝有个头疼脑热,皆由他来诊视,次数一多便比旁人多了几分亲近。
“脉象弦涩,气机郁滞不畅,此乃肝郁之症。”
他抬眼细察玉朝面色,见其面色㿠白,神疲懒言,探她额角温度如常,神色才稍缓道:“我分明记得你幼时骨壮气足,如今反倒愈养愈差,回回都劳我要给你施针。”
他话虽直却藏着几分亲昵,再见玉朝笑意吟吟,竟无半分恼色。
“七叔每番皆是这般陈辞,竟也不知换些新鲜的,好生无趣。”
“乏趣?那你且同我说,这脉相何以气血两亏,中阳不足?”玉祁轻哼一声,启开药箱取出布裹针囊,拆展于桌板之上,拣了那根最长最粗的银针,抓着她臂腕,狠狠一针刺下。
玉朝非但不避,反凑近身道:“昨夜炉鼎炸裂,那般轰然动静,七叔竟睡得这般沉酣?”
玉祁神色立变,将她上下端详数遭,方伸手示意她坐好,正色道:“坐无坐相,成何体统,且规矩些。”
他见玉朝登时正身端坐,神色稍霁,口中仍训道:“你虽性子顽劣了些,倒还肯听劝。须知仙圣无门,皆从戒入,圣贤有路,皆自戒行。后天肢体虽非究竟,然自先天化生,修仙天大道必假此后天色身,你日后不可怠惰。”
“七叔这话倒似有些偏颇哩。”玉朝不甚以为然,摇头道:“修行之道本以静宗,以动辅之。古云‘修性不修命,自古修真第一病’,此话虽不差,可若只修命而不修性,纵然寿元绵长自诩为仙,亦不过守尸鬼耳。”
言罢,她莞尔一笑,个中意蕴不言而喻。
玉祁心下洞然,愈觉她根性灵悟而恨其不勤,沉声斥道:“守中,我是叫你守中!昨夜那般灾祸也叫你躲过,如此运道至今未筑基,定是杂览闲书读多了!”
他扬手便要叩向玉朝额角,见她闭目缩颈,又忽生不忍,收手而叹。
“七叔并非阻你读书,然事有主次。你年岁渐长,后天三宝日渐亏损,身子骨也一年衰似一年。光阴易逝,几见挥戈,待你幡然醒悟而寿数将尽,又该如何?”
玉朝闻言,五内杂陈,她本非不知好歹之人,岂会不知七叔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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