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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玉朝五岁修道起,已是十一个春秋。她自知不是修炼的那块料,天仙无望,神仙不成,那便求地仙、人仙。今日吐纳伏气,亦不敢多求,一黍米不成,半黍也可,生一日得一日之乐,迟死一年增一年之寿。
思及此处,她缓缓吐出体内浊气,再自鼻中吸入清炁,待到小腹圆起,再吐尽。如此三遍后,抿口合齿,舌顶上腭,收视反听,吸长呼短。
渐渐地,四周越发寂静,唯有她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又好似心中。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恍恍惚惚中,一呼一吸间,她感觉到那寒气绵密似针扎,顺着她的喉管向下,缓缓注入空荡的下丹田。
见状,她先是心头一跳,随即狂喜席卷而来。过去十一年里,她日日掐更点行炁,早寅晚子,一刻也不敢耽误,却不曾有过一日、一丝、一毫察觉到气机。
而方才,不,是此刻——她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要能将那缕寒气留存片刻,呼少吸多,待到子时一阳萌发之际……
晃神间,寒气已入丹田,她急忙凝神屏气,下一刻,那寒气竟眼睁睁在丹田中消散殆尽。
玉朝只觉眼前一红,“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顿时面色惨白。
青杏被这变故惊得一时愣在原地,直到玉朝以袖抹去唇边血迹,才慌忙掏出帕子要替她去擦,却被挡住。
青杏轻叹一声,转身去掌灯。
玉朝见她离开后,喘了几口,心中气稍顺后,念及方才之事,只觉心绪纷杂,竟辨不出喜悲,若非要计较一二,大抵是不甘。
人为灵物,学道以求生乎;身为灵柩,炼形以证仙乎。她先天不足,若把人之一身视作皮囊,她便是筛子。
吹嘘呼吸,吐故纳新,伏炁以养自身,补足后天精炁神三宝之亏损,筑而成基。这一步,她走了十一年,仍是原地踏步。
在母腹时,不知不识,混混沌沌,虽以脐带随生母呼吸受炁,但十月落地后转为口鼻,胎息之路已断,先天一炁散尽。今又随年岁渐生妄心,惊扰元神,使之渐隐,着于外物,贪求不止。
光阴快快,修炼迟迟,转眼生老病死,叫她如何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再等一年?若是又这番……
她自嘲一笑,转眼看向青杏。
此时,青杏已点上琉璃灯,见她赖在榻上不动,便去梳妆台上取了梳子和一根玉簪。一刻光景将尽,梳洗戴冠定是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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