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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的脸色铁青。他的雪茄在嘴唇之间颤了一下——很小幅度的颤动,但足以让烟灰掉落,落在他深色的西装马甲上,灰白色的一小片。他没有拂去。
“子爵,”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您在建议我们放弃抵抗?”
“我在建议我们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哈利法克斯没有退缩。“美国有美国的利益,他们有他们的算盘。我们可以理解,也应该理解。但如果我们把帝国的未来押在一个只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盟友’身上——那我们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输了。”
“那您有什么高见?”丘吉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他的嘴唇微微翘起,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冰冷的微笑。
哈利法克斯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凉的,苦的,咖啡在舌根留下一层涩味。他放下杯子,靠着椅背,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我的意见很简单——我们应该重新评估我们的战略目标。”
“我们的战略目标是打败德国。”
“打败德国——用什么打?”哈利法克斯的声音不大,但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打完以后,我们的帝国还存在吗?我们的殖民地还会听话吗?我们的经济还能撑得住吗?”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们打赢了战争,却输掉了自己——那我们为什么要打?”
会议室里的寂静变了一种质地。之前的寂静是紧张的、不安的;现在的寂静是沉重的、压迫性的,像有人把一块铅板压在了每个人胸口上。
丘吉尔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嘴边的雪茄已经灭了,烟灰落了一桌,他没有去捡。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努力压制自己,不让自己立刻爆发。
“子爵,”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我不明白您今天为什么说这些话。但我想提醒您——现在不是讨论战后问题的时候。德国人正在穿过阿登森林。”
“正因为德国人正在穿过阿登森林,我们才应该想得更远。”哈利法克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如果只盯着眼前的战斗,我们会赢得一些战役。但如果我们看不到整场战争的走向,我们会输掉整个国家。”
丘吉尔把雪茄摁进烟灰缸。那支雪茄只抽了一半,他一般不会这样浪费。他站起来,动作很猛,椅子向后滑了半寸,木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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