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龙舟,船身窄长,涂着朱红和青蓝的漆,船头翘起,雕成龙头模样。船上的汉子正蹲在船沿上系桨,臂膀黝黑结实。
孙继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刘大郎。张二郎兄弟俩也下了车,站在河岸上,看着眼前这片热闹。
不远处的彩棚里,几个人影在走动。一个穿青灰官袍的老者站在棚前,正跟旁边的年轻人说话。那老者身形干瘦,背微微驼着。
正是录事参军江老诚。
他旁边的年轻人正是周安,穿着一身崭新青绸衫,垂手站在他外公身边,脸色有些发白。
江老诚捻着珠串,目光落在河面上,“安郎,幸好你及时告知,我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禀了王知州。今日这场宴,就是特意为新科进士办的荣归宴。”
“本州这科只有两人中了进士。那张覃还在京等铨选,至今没有回乡。另一位就是这位一直没露面的张二郎,要不是你去鄄城县衙,还不知他何时才现身。”
周安犹豫了片刻,到底没忍住,有些不解地问起,“外公,我也知道进士难得。只是,他到底是新科进士,值得知州大人这般大动干戈吗?”
江老诚转过头,看着周安,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你觉得他不值?”
周安见他不喜,脸色又白了两分,连忙垂首听训。
江老诚远眺河对岸幽然开口,“你想想,新科进士是什么人?那是天子门生。如今他新登科,五年十年之后呢,知县、通判、甚至升到知州也不是不可能。”
“二十年后呢,你怎料他不会位列中枢,朝堂辅政?如果到那时再去结交,他还会记得王知州,或是哪位濮州官绅?”
“更何况,州府出了进士,本就是知州大人的政绩。留个好印象,以后在官场上,就是一份香火情。”
“且不说将来如何,单说眼下与他同榜的百余进士,总有几个关系好的,将来升到各路做转运使、提刑官,随便一封举荐信,就能让你少熬二十年。”
江老诚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在州学这些年,结交的人不少,但你可知道这些人里,哪些是真能帮你,哪些只是酒肉朋友?”
周安抬起头,“外公的意思是……”
“同乡、同年、同科、同榜,这都是官场上靠得住的关系。你与王正有同窗情分,但还不足成为你的根基。”
“可你若能与张二郎攀上同年名分,哪怕只是一面之交,将来在官场上递帖子,就比旁人容易三分。你往后多去鄄城县衙,与那张三郎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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