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在州学做学谕,靠的是我的关系。可我年底就要致仕,等我退了,你爹的位置还能不能稳,你自己掂量。”
“你若能结交几个有前程的同年,往后在官场上,就不必事事仰仗王正。这端阳宴,我能带你来,是因为你跟他同科省试,也算得上同年。”
“换了旁人,今日连这个彩棚都进不了。待会正主来了,你多看多听少说,将心思多放在他身上,可晓得?”
周安嘴角往下抿了抿,连忙应是。
江老诚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河面上,眼底漫出一缕忧色。
彩棚外的人群忽然喧哗起来,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领头那个穿月白襕衫的,步子沉稳坚定,腰间剑鞘泛着暗沉黑光。
彩棚外站着仆役,腰间系着红布带,见一行人走近,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几位官人,请出示请帖。”
张二郎从袖中摸出名帖递过去。仆役接过展开看了一眼,随即躬身退后,转身朝棚内高声唱道:“新科进士,鄄城县张咏到!”
声音拖得老长,在河岸上荡开。
彩棚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忽然低了下去。
几道目光从棚内探出来,有的落在张二郎身上,有的落在他腰间那柄剑上,有的落在他身后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从棚内迎出来,步子迈得急,袍角在风里翻动。
他到张二郎面前,拱手弯腰,“张进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明府在棚内恭候多时了。”
张二郎抱拳还礼,不卑不亢,“有劳。”
绿袍官员侧身让路,引着张二郎往棚内走。
张三郎跟在张二郎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彩棚两侧。
棚内摆着十几张条案,案上铺着红布,搁着果碟、酒盏、角粽等应景之物。
案后坐着十几个人,有的穿官袍,有的穿绸衫,有的穿襕衫。
棚中央端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官员,身穿绯色官袍,腰系银鱼袋,身量不高但肩背厚实,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见张二郎进来,微微颔首,“张进士,本官得知你回乡,本该替你办场荣归宴,正恰今日端午,干脆合为一宴,莫嫌简慢。”
张二郎拱手,“晚生不过一介新科末学,怎敢劳动明府设宴?”
王知州摆了摆手,“出了进士,正是濮州所有官绅之体面。张进士不必过谦。”他目光扫过张二郎身后,落在张三郎身上,“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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