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盛进粗瓷罐里,鸡杂沉在底下,鸡血浮在上面,汤色清亮。
孙嫂吸了吸鼻子,“这汤鲜。鸡血嫩,鸡肠脆,滋味恐怕不比炖老母鸡差。”
孙嫂一边啰嗦一边打下手的空当,张三郎又用小铁釜炒了三个菜。
八宝菜切碎,和咸肉一起炒,咸肉出油,八宝菜吸油,咸香脆嫩。
菘菜梗切成丝,和豆芽一起炒,只放了一点盐。
菘菜叶用鸡油炒了一盘,绿油油的叶子菜却又喷香。
不过两刻钟,四菜一汤摆在灶台上。
鸡杂汤,白斩鸡,八宝菜炒肉,菘菜梗炒豆芽,鸡油菜叶。
张三郎擦了擦手,正准备喊人,院门忽又被敲响。
老孙头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前头那个高些,穿灰布短褐,肩上扛着一只包袱。后头那个矮些,穿半旧的青布衫,手里拎着两包东西。
“姨母。”高个子的叫了一声。
孙嫂从灶房探出头,看见两人愣了一下,“阿方,阿正,你们怎么这个时日来了。”
阿方把包袱搁在廊下,朝孙嫂笑了笑,“来看看您和阿芸。”
孙嫂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扫了眼阿正手里的油纸包,“这是啥?”
“元宝肉和卤猪肝,在悦来酒肆买的。”阿方看了张三郎一眼满脸带笑,“张前行,打扰了。”
张三郎见是他也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搬新屋,正愁喝酒的人少。你来了正好,快去堂屋坐。”
阿方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浓,把手里的油纸包一晃,“今日倒赶上了,只是让您破费。我再添两个菜,不成敬意。”
张三郎点点头,扫了一眼略有些木讷的阿正。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孙嫂把四菜一汤端上桌,又把阿正带来的元宝肉和卤猪肝切好装碟,摆了满满一桌。
张三郎搬来一坛酒,是县衙赏的秋露白。
他拍开泥封,酒香冲出来。
庆哥儿跑腿去后院请了何木匠出来。
老孙头已经在桌边坐下了。何木匠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咧嘴憨笑,“张前行,今晚有口福了。”
张三郎先给老孙头斟了一碗酒,自己端起碗站起来,“孙伯,这碗酒先敬您。今儿是我搬进正屋头一天,灶房刚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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