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嫂听得直点头,“倒也是。街上那些食肆,卖得好的都是肉食。面食也就是炊饼、汤饼,便宜管饱。”
何母叹了口气,“这么好吃的饼,可惜了。”
张三郎把烙好的饼盛出来切成小块,让喜妹儿给各家都送了些,“不可惜。自己吃,不心疼。拿去卖,反倒舍不得放油放葱了。”
灶台上的面盆见了底。张三郎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看了一眼案板上剩下的两袋白面。三斗面粉,这才两三日,已经去了一斗。
他笑了笑,把面袋口扎紧,搁到篮子里悬挂梁上,“剩下的细面留着年节再吃。”
十月末,县衙各房都在忙冬祭的事。
礼房在正堂西侧,比户房小了一间。靠墙两排木架,架上摞着历年的祭祀档册和科考文牒。一张长案上摊着今年的冬祭仪注,纸页上墨迹还没干透。
周前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本旧档册,眉头拧成一团。他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划掉了又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张三郎站在门口,连忙搁下笔站起来,“张前行,你可来了。快进来坐。”
张三郎走进去,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周兄,冬祭的事准备得如何?”
周前行叹了口气,把那几本旧档册推过来,“礼房的旧档缺了好几本。我去库房找了三天,只找到半部仪注,还是残缺的。冬祭的流程、用品的数目、参与的人员,好些地方对不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礼房其他事倒还好,文牒往来、学官应酬,跟人打交道的事我不怵。可这祭祀典仪,从没沾过边,头一回操办,心里实在没底。”
张三郎拿起那本残缺的仪注翻了翻,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有几页被虫蛀了,字迹模糊,“周兄,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去吏房查查旧档。”周前行看着他,“吏房的文书归档最全,历年冬祭的人员名单、犒给数目,应该都有存底。你在吏房待了多年,熟门熟路比我方便。”
张三郎把仪注合上站起来,“行。我去查。”
吏房在院子东边,门敞着。
冯俭不在,方仲安坐在案前抄文书,马贴司在角落里核廪给清册。
张三郎走进去,朝方仲安点了点头,“方兄,我想查几份旧档。礼房冬祭用的。”
方仲安搁下笔,站起来走到木架前,“哪一年的?”
“近五年冬祭的仪注、人员名单、犒给数目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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