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被训练,出任务,失败,战友死,被出卖,濒死,伪装,软禁。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我人生的一块碎片,拼在一起,就是我从六岁到二十岁的全部。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分不清这是梦还是记忆,是回忆还是走马灯。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人死之前,会把自己的一生快速重放一遍。不是所有的细节,是最重要的那些瞬间。被收养的那只手。训练场上的血。战友倒在门口的身影。“钟表”捅过来的刀。谷仓里解锁金手指的那一刻。女皇说“你可能成为未来的国王”时的表情。
每一个瞬间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意识上。
我想抓住其中一个,让它停住,多看一会儿。但画面太快了,快到我的手根本来不及伸出去。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没有画面了。没有声音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死了吗?
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很累。累到不想再挣扎,不想再思考,不想再分辨这是梦还是现实。我只想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做。
但有什么东西在拉我。不是手,是光。一束微弱的光,从黑暗的尽头透进来,不亮,但足够让我感觉到方向。
光在变大。
不是光在变大。是我在靠近光。
我睁开眼。
天花板。白色的,没有花纹。一盏吸顶灯,关了,但窗外有光透进来,把天花板染成浅灰色。
我躺在一张床上。不大,刚好能躺下一个成年人。床单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被子的面料粗糙,像洗了很多次、晒了很多次的那种。
我的衣服是整齐的。不是光着的,不是破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衣服——衬衫,长裤,外套。质地一般,像是某个单位发的制服,但没有任何标识。
房间不大。目测十几平方米,一扇门,一扇窗。窗外有阳光,但看不到外面是什么——窗帘拉着,只露出一条缝。
我坐起来。头不疼,身上没有新伤,左肩的旧伤还在,但已经结痂了。我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自己的手脚还能动。
手机没有。通讯器没有。匕首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个院子。不大,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树叶黄了一半,像是秋天。院墙很高,看不到外面的建筑。天空很蓝,有云,但不厚。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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