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无波,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离开。
江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发现准备好的嘲讽全忘了个干净。
他干巴巴地举着酒壶在原地杵了两息,最后灰溜溜地把酒壶往桌上一搁,转身走了。
顾长青看着江渡出去不到半盏茶就回来了,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回来这么快。”
江渡一屁股坐下来,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才闷声道:“感觉面对他,就像在面对王爷一样。”
顾长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那边正不紧不慢喝茶的戚容。
他打量了片刻,那双眼睛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没有深想,只当江渡这莽夫被姜清屿的妹夫气糊涂了。
姜清屿的妹夫和王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宾客陆续落座,宫灯渐次亮起,宴会即将开始。
听雪也回到了席位上。
按大乾宫宴的规矩,男女本是分席而坐,但有家室的朝臣可携家眷同席,她便自然地被引到了姜清屿的席位旁。
落座后她右手边是戚容,左手边是姜清屿。
她刚坐下就侧过身,压低声音跟两个人说:“太后刚才让我去了一趟。”
“我早就知道了,”姜清屿连头都没转,语气波澜不惊,“元王妃派人来说的。你在慈安宫门口嗑瓜子的事迹,已经传遍半个后宫了。”
听雪瞪他:“那你不来救我?”
姜清屿端起茶盏,理所当然地说:“我该派人去救太后。”
听雪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是亲哥,亲的。
裴烬野唇角微扬,侧过头看她:“其实太后杀了也没事。她让你委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清屿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听雪落在戚容脸上,眼神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喝多了:“戚容,你喝大了?这种话也敢在宫里说?”
裴烬野端着茶盏的动作僵了一瞬。
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是普通大夫,坐在宫宴席位上,还当自己是那个可以随时把太后送去皇寺的摄政王。
“太后也想动,你们夫妻俩真是一个德行。”姜清屿压低声音,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那裴烬野是太后养大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管太后对他多不好,孝道这顶帽子扣下来就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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