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园修站起来,两只手在衣袍上擦了好几下,不知道是该先捡水壶还是该先打招呼。俞静心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温长老好,我是俞静心。
温园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哭,就是红了。看着俞静心那张脸,看着俞静心那双眼睛,看着俞静心那副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模样,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温园修道: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温园修伸手往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块玉佩,又塞回去了。又摸了摸,摸出一个小瓷瓶,又塞回去了。又摸了摸,袖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温园修站在院子里,手还在袖子里掏着,脸上挂不住了。温园修道:那个……见面礼……我……
俞静心笑了,道:温长老,您已经把见面礼给了。温园修一愣,道:给了?什么时候给的?俞静心道:您把贾富贵教得这么好,就是最大的见面礼。
温园修被俞静心这句话说得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擦了擦眼角,道:这孩子嘴甜,随我。贾富贵在旁边道:我嘴不甜,我嘴笨。温园修道:你闭嘴。
三人在院子里坐下来,贾富贵把俞静心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天劫那天纯沟剑碎片掉下来刺穿心脏开始,说到在道翁极宗的日子,说到盖东方求婚被拒,说到六冥宫抢人,说到俞静心被关在六冥宫的十几年,说到万毒反噬、面目全非,说到逃出来躲在破庙里,说到如今万毒虽已控制但精神上的伤还没好。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没瞒着。金色纸页的事也说了,担山棍的事也说了,连转世重生的事都说了。
说完之后,贾富贵坐在那里,等着温园修发火。一个师父,收了这么一个满身秘密的徒弟,搁谁谁不生气?结果温园修没发火。温园修站起来,走到俞静心面前,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看着俞静心的脸。俞静心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温园修道:孩子,你受苦了。
俞静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六冥宫受苦的时候没哭,逃出来浑身流脓的时候没哭,躲在破庙里等死的时候没哭。温园修这一句“你受苦了”,让俞静心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掉在衣襟上,掉在地上。
温园修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俞静心。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温园修的手帕从来不借人,今天破了例。俞静心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道:谢谢温长老。
温园修道:别叫温长老,叫温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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